
再醒來,是在醫院。
蘇雲錚渾身發冷,睜眼許久,意識才逐漸回籠。
手機短促的震動一下,她點開消息,入眼是助理的囑咐。
偽造成合同的離婚協議書已經被放到枕頭下。
下麵跟著林聞語的詳細背景,還附著幾張近照。
蘇雲錚點開大圖迅速掃了一眼,伸手去摸枕頭下的紙張。
萬幸,還在。
還沒想好怎麼讓賀經年簽字,病房門就被推開。
向來木訥淡然的賀經年,竟拿著最新款首飾的禮盒來哄她。
餘光瞥了兩眼,她猛然看過去。
禮盒上的品牌標識她認識,和剛剛圖上林聞語佩戴的首飾是同一家。
蘇雲錚下意識咬緊後牙,死死瞪向賀經年。
可他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放下禮盒,自如坐下。
“醫生說你沒什麼大問題,感覺怎麼樣?”
蘇雲錚冷眼看著他虛偽的關心,嗤笑一聲。
“渾身是血爬上999層的階梯,又被扔進深秋的山泉水裏,最後被劃開手臂滴血。”
“這叫沒什麼大問題?賀經年,我一定會讓你們一一還回來的。”
“嗬,你那大師看得怎麼樣?我的血,幹淨嗎?”
賀經年被嗆得啞口無言,又成了往常那副木頭模樣。
沉默良久,他才沉悶開口。
“你想要什麼賠償?都可以。”
蘇雲錚幾乎是脫口而出:“離婚。”
賀經年皺起眉頭,立刻拒絕:“不行。”
她意料之中的自嘲一笑,繼而提要求。
“那我要梁念安跪下,給我磕頭道歉。”
賀經年眉頭蹙得更深,不滿的看向她,難得多了些話。
“別鬧了,你為什麼總要為難她?”
“我記得跟你說清楚了,我隻是為了研究未記載的曆史學,並沒有出格的舉動。”
“你現在怎麼變得像怨婦一樣?你識大體的格局呢?”
蘇雲錚下意識攥拳,用力到手背都浮現青筋。
她終於接受,賀經年從未了解她的事實。
她蘇大小姐,從來不是識大體的人。
她睚眥必報,敢愛敢恨,這是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也是圈內人的共識。
可賀經年心裏,從來都隻有溫文爾雅的林聞語。
蘇雲錚懶得糾纏,當即拿出偽造的合同遞過去。
“我看中了市中心一套別墅,兩千萬,簽字。”
賀經年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怕她反悔,連看都沒看,拿起筆就要簽字。
可筆尖還沒碰到紙,就被人打斷。
梁念安徑直推門而入,二話不說奪過合同便撕成碎片。
緊接著,她抬手將碎紙摔在蘇雲錚身上,不由分說的厲聲斥責。
“大梁朝還從未有女子像你這般蠻橫貪婪!”
“要你的血不過是為了助我,同樣也為了幫助賀公子,你怎能這般無恥?”
“幫自己的相公是天經地義,怎能出言不遜,索要這般重禮?”
一通斥責結束,蘇雲錚才在漫天碎紙中回過神來。
眼看著隻差一步,離婚協議就能生效。
可又被梁念安毀了。
怒火竄上頭頂,幾件事來回在腦子裏翻滾。
她再也忍不住,拔了針管下床,一腳踹上她膝窩。
梁念安毫無防備,登時腿軟跪下。
蘇雲錚伸手抓住她頭發,強行按下去,逼迫她一下下磕頭。
“既然你這麼愛找事兒,那我就成全你!”
場麵一時混亂,沉悶的磕頭聲和梁念安的慘叫交雜在一起,引來不少看客。
賀經年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蘇雲錚的手臂,用力甩開。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將梁念安扶起來摟在懷中。
臉上的緊張和慌亂清晰可見。
卻沒給撞在桌角的蘇雲錚一個眼神。
確認梁念安沒什麼事後,他才冷冷抬頭。
眼中溫度降至零點,仿佛麵前的是窮凶惡極的仇敵。
蘇雲錚被推開,後腰狠狠撞上桌角。
劇烈的疼痛讓渾身傷口都輕微裂開。
一時間,痛感占據了每根神經。
還沒緩過來,便聽梁念安開了口。
“竟敢對本公主動手?我要按大梁朝的刑法罰你!”
蘇雲錚不屑的看過去,賀經年卻滿臉認真。
“正好,讓我看看這大梁朝的刑法,和古籍記載有什麼不同。”
“雲錚,為了科研獻身,你再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