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賀經年頓時僵住。
就連剛走到門口的梁念安也一愣。
兩人的表情精彩紛呈。
梁念安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一樣打量著她。
蘇雲錚見目的達到,滿意點頭。
“賀總還是趕緊簽了字,去禍害合適的人吧,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說著,她遞過一支筆,催他簽字。
可賀經年接過筆卻沒動,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片刻後,一聲脆響。
他竟硬生生掰斷了那根簽字筆,斷掉的截麵紮進手心肉裏。
他猛然抬頭,死死盯著蘇雲錚。
眼眶微紅,似乎是被氣的。
他伸手抓住她胳膊,捏出一圈紅痕,咬牙切齒的開口。
“既然不幹淨,就跟我去山上叩首,一步一拜,求菩薩淨化!”
蘇雲錚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等被帶到山下時,她才反應過來。
她還從沒見過賀經年的木頭臉上,有過如此豐富的表情。
看來他真是......恨極了她。
頂著這張和林聞語相似的臉,說出那樣放蕩不羈的話。
他應該的確被惡心到了吧。
蘇雲錚忍不住想笑。
賀經年不好受,高興的就該是她了。
可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幾個僧人便款款走近。
為首的大主持鞠躬行禮,畢恭畢敬。
“賀先生,若是一步一叩首直到山頂,自然是對淨化有用的。”
“不過,也得夫人心誠才靈,我們有專門監督的弟子,會拿著戒棍跟在夫人後麵。”
賀經年點頭,順手撕碎離婚協議書,扔進一旁的焚化爐裏。
他聲音很輕,卻冷淡堅定。
“盡情懲戒,她今天必須親自走完,念安需要她的血。”
話音落,兩個小僧便對蘇雲錚做出“請”的手勢。
直指眼前通天的階梯。
一望無際,仿佛永遠走不到頭。
蘇雲錚自然搖頭:“我憑什麼走?賀經年,且不說我沒答應要幫這個小三,就是我婚前和別的男人上床又如何?”
“以前跟你沒關係,現在隻要你簽了離婚協議書,以後也跟你沒關係!”
賀經年眸色一沉,還沒動作,梁念安先上前一步。
她奪走小僧手上的戒棍,對著蘇雲錚的膝窩狠狠掄上去。
她語氣尖銳刻薄,盡顯正義之舉。
“在大梁朝,還沒有哪個女人敢這麼對自家夫君說話,也沒人敢這麼對公主說話。”
“賀夫人,你的言語最好幹淨一些,大梁朝的律法手段,可不長眼!”
那戒棍粗壯,上麵布滿荊棘。
措不及防的攻擊,讓蘇雲錚膝蓋一軟,直挺挺跪下去。
密密麻麻的刺紮進肉裏,涓涓血跡流淌。
她悶哼一聲,死死掐起手背上的皮肉,阻止自己高聲痛呼。
好不容易捱過刺骨的痛意,她抬頭想反擊,卻撞進賀經年冰冷的眼底。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僧開始。
“雲錚,你確實做得不對,開始吧,小心誤了吉時。”
說完,他帶著梁念安轉身上車。
車子朝山頂開去,她也被一棍棍打的不得不開始動作。
999層階梯高聳入雲。
一步一叩首,她磕了999個頭。
膝蓋上的血跡染紅褲子,背上被打出的新傷染紅衣服。
每個台階上都留下兩處血印,那是她跪地的痕跡。
渾身上下都疼,額頭也被磕出血,腦袋暈沉沉的。
可她不敢停,身後的兩道戒棍如影隨形,像隨時都會索命的黑白無常。
幾個小時過去,999層台階被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色。
蘇雲錚終於登頂。
大主持敲響金鐘,不由分說地將她按進水缸。
山泉水在深秋寒冷刺骨,她隻覺得渾身都已麻木。
失血過多讓她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
被從水裏撈出來時,她瞬間就跪倒在地上。
賀經年猶豫幾秒,還是聽了梁念安的話。
他抓住她的手臂,用刀劃開傷口,讓血滴進碗裏。
蘇雲錚早已神誌不清,可她還是聽到主持接過碗,聲音恭敬。
“賀先生,我現在就為您驗證,這血的幹淨程度。”
賀經年沉著應聲:“辛苦,務必不能耽誤念安使用。”
蘇雲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起嘴角,揚手扇在他臉上。
她手上沒勁兒,巴掌軟綿綿的,甚至像是調情。
可聲音卻強硬堅定,不容抗拒。
“王八蛋,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