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暗牢陰暗潮濕,濃重的血腥味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順著微弱的血氣,停在最深處的一間水牢前。
水池中央,手臂粗的玄鐵鏈貫穿靈霜纖弱的琵琶骨。
她被高高吊起,背部被殘忍地剖開,血肉模糊。
原本泛著珠光的鮫鱗被拔得一幹二淨,連那條最漂亮的魚尾也被齊根斬斷。
我脫下身上的墨色衣袍,雙手發顫地裹住她不成人形的殘軀。
“挽月姐姐......”微弱的聲音細若遊絲。
靈霜空洞的眼眶裏流出一滴血淚,化作殷紅的珠子滾落。
“侯爺說......隻要我交出靈骨......他就能送我回水鄉,回到你身邊......”
“他說京城的糖葫蘆很甜......他說要八抬大轎娶我......”
“他一直都在騙我......姐姐,霜兒好疼啊......”
她殘破的手指無力地垂下,聲音戛然而止。
我接住那顆血色鮫珠,死死攥進掌心。
雜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顧雲舟帶著上百名重甲府兵,將水牢堵得水泄不通。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顧雲舟拔出佩劍指著我。
“你以為傷了幾個護院,就能在這侯府撒野?”
“這暗牢布有玄鐵重陣,今日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抱著靈霜逐漸冰冷的身體,慢慢轉過頭。
“你騙了她的靈骨,還要把她折磨成這樣?”
顧雲舟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一個低賤妖物,能用她的骨為煙兒續命,是她的造化。”
“要怪就怪她自己蠢,本侯隨便說兩句甜言蜜語,她就巴巴地跟來京城。”
“本來隻要她乖乖獻出靈骨,本侯還能留她一具全屍。”
“誰知她死活不肯,她那身皮肉倒是硬得很,廢了本侯好幾把玄鐵刀才剝開。”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言辭,抓起那把沾滿死人陰氣的裁紙剪。
“放箭!把這妖孽和那具屍體一起射成篩子!”顧雲舟大喝一聲。
前排的府兵齊刷刷拉滿弓弦。
我剪下靈霜一縷沾血的銀發,用裁紙剪狠狠劃破自己的手心。
鮮血湧出,我扯過袖口中的一張陰陽紙,飛速折疊。
顧雲舟眉頭緊皺,“裝神弄鬼!給我放!”
漫天箭雨呼嘯而來。
我將靈霜的銀發塞進紙人胸口,把帶血的紙人朝空中一拋。
“幽冥借法,巨鬼橫行!”
紙人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青麵厲鬼。
厲鬼發出一聲淒厲咆哮,徒手撕裂頭頂的玄鐵網。
落下的箭矢被陰風卷起,倒飛回去,瞬間釘穿前排十幾個府兵的喉嚨。
慘叫聲在逼仄的暗牢裏回蕩。
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
顧雲舟被幾個護衛護著連連後退,聲音發顫。
我背起靈霜的屍體,踩著滿地殘肢,一步步走出水牢。
“顧雲舟,靈霜的骨,她受的罪,來日我定要你們百倍奉還!”
冷風吹過,顧雲舟帶來的火把齊齊熄滅。
黑暗中,隻剩下厲鬼咀嚼骨頭的聲音,和顧雲舟驚恐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