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外的破廟義莊裏,透著刺骨的寒氣。
我打來一盆井水,一點點擦去靈霜身上的血汙。
那條曾經在水裏閃著銀光的魚尾,如今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斷口。
我拿出隨身帶的針線,穿上浸過陰河水的桑皮線,開始縫合她殘破的軀殼。
每一針穿過皮肉,我的手都在發抖。
桑皮線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滴在靈霜蒼白的皮膚上。
縫合完屍體,我從包裹裏抽出幾張極薄的陰陽紙。
裁紙剪在紙上飛快遊走,剪出骨骼、皮肉、鱗片。
我咬破指尖,用血混著幽冥朱砂,在紙人身上畫下安魂聚魄的符文。
足足耗費三個時辰,一具和靈霜生前一模一樣的紙人躺在木板上。
我拿起毛筆,蘸飽了朱砂,點向紙人的眼睛。
“陰陽借法,靈霜歸位。”
紙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後迅速黯淡下去,眼角流出一行刺目的血淚。
義莊裏死寂一片,招魂幡連一絲風都沒透。
我皺起眉頭,一把捏住紙人的手腕,順著那道殘存的血契探尋。
靈霜的魂魄根本不在黃泉路上。
她的三魂七魄被人強行打散了。
不僅如此,那些殘魂還被一道極其霸道的佛門法印死死鎮壓著。
鎮壓的方向,正對著京城侯府。
那是柳如煙的位置。
顧雲舟和那個布陣的人,怕天命靈骨在柳如煙體內排異。
他們竟然把靈霜的魂魄抽出來,當成了壓製靈骨的藥引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火把的亮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紙,把屋裏照得通紅。
“侯爺有令,這義莊裏連隻老鼠都不能放過!”
“倒猛火油!連人帶那間破屋子一起燒成灰!”
“絕不能留下一絲妖氣,衝撞了明日侯爺的大婚!”
刺鼻的猛火油順著門縫流了進來。
我放下手裏的毛筆,抓起裁紙剪,一腳踹開破廟的木門。
十幾個黑衣蒙麵人舉著火把,正準備點火。
領頭的刺客看見我,抽出腰間的長刀。
“還真有個活的,兄弟們,砍了她去侯爺那領賞!”
我沒說話,從袖子裏抽出幾張剪好的紙人。
一口舌尖血噴在紙人上,隨手往半空一拋。
“去。”
紙人迎風變大,瞬間化作麵目猙獰的無常厲鬼,直撲那群刺客。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領頭的刺客被紙鬼死死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他手裏的火把掉在地上,雙腿拚命亂蹬,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走過去,用裁紙剪挑開他的麵罩。
“顧雲舟就派了你們這幾個廢物來?”
“侯爺......侯爺明日大婚......國師大人親自坐鎮......你敢去就是死......”
他話還沒說完,我手腕一抖,陰陽竹篾直接刺穿了他的眉心。
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竹篾硬生生扯了出來。
我隨手抓起旁邊一匹還沒點睛的黑紙馬,將那道還在慘叫的生魂塞進紙馬肚子裏。
紙馬的眼睛瞬間亮起幽綠的光,前蹄不安地刨著地。
我轉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顧雲舟,既然你這麼想辦喜事。
那我就送你一場風風光光的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