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雲舒回家簡單收拾了行李,才發現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她已經不記得上次和阮銘嶼安安靜靜在家吃頓飯是什麼時候了。
婚後她一直努力學習做家務,有幾次甚至為了回家做飯耽誤工作。
那時阮銘嶼說:“你的手是用來寫稿子的,不是用來做家務。”
後來兩人雖然總是很忙,卻約好每周至少要約會一次。
她努力做一個看上去合格的妻子,學著討好,卻永遠都做不到他喜歡的樣子。
許雲舒收好證件,拎著行李箱去了趟山裏,做手裏最後一個工作的收尾。
她在山裏屏蔽了所有外界訊號,一待就是五天。
打開手機的刹那,鋪天蓋地的短信和電話。
手指無意識滑動屏幕,確認這五天阮銘嶼並沒有找過自己。
許雲舒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她究竟還在期待什麼?
秦皓的電話突然進來。
她接起。
“姑奶奶,你總算出現了,出大事了你也不吱一聲?你在哪,我來接你。”
許雲舒發了定位,才點開秦皓發來的那些新聞。
她愣在原地。
猥褻案有了進展,蘇清禾大獲全勝。
回去的路上,秦皓邊開車邊抱怨。
“阮銘嶼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啊,引導輿論,網爆、汙名化、造謠,這一套流程下來,哪個正常人都受不住。”
“男教師被送去心理輔導,實則是極致的精神打壓,聽說最後都開始胡言亂語,承認自己猥褻了。”
“後來警察發現他母親受不了指指點點,開煤氣自殺了,沒律師敢接他的案子,他現在情況......很差。”
“蘇清禾真是有能耐,能讓阮銘嶼給她做打手。”
許雲舒聽得手腳發冷。
她沒想到短短五天竟然發生這麼多事。
手機跳出直播新聞,畫麵裏,是蘇清禾意氣風發地接受采訪,被標榜成正義女神。
她身邊坐著阮銘嶼。
“其實這次最該感謝的是阮總,正因為阮總的支持給了我很大信心。”
“我沒想到我們之間還是這麼有默契,無論我遇到什麼困難,總會第一個想到他,他也一定會對我伸出手。”
蘇清禾看向阮銘嶼,眼波流轉,都是深情。
鏡頭對上阮銘嶼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可那雙眼裏,分明都是縱容。
許雲舒找到阮銘嶼時,他們一幫老友聚會,慶祝蘇清禾又贏了官司。
“有銘嶼在,清禾什麼時候輸過?要不是這次輿論鬧大,沒人敢替被告辯護,清禾哪能贏得這麼輕鬆。”
蘇清禾嗔笑著反駁:“說得好像我靠銘嶼贏的似的,不過我也沒想到被告那麼弱,三五句追問就招架不住,還是銘嶼算得準,說我這次會贏得比以前爽。”
裏麵一陣大笑。
許雲舒調整呼吸,她終於承認,裏麵的人和她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們高高在上,利用手裏的資源輕易就能打垮一個苦苦求生的普通人。
因為不能輸,所以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許雲舒清晰看到她和阮銘嶼之間隔著的那段距離,是無論她走多少路都無法拉近的差距。
她用力擠掉心頭的酸澀,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