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雲舒臉色微微一變。
手裏的辭職信被她捏成一團。
從畢業到報社,她熬了整整六年,最初橫衝直撞的小姑娘,到現在能獨當一麵,沒人比他更清楚她付出了多少。
然而現在,他輕飄飄一句平息輿論,就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
許雲舒在阮銘嶼辦公室等了整整一下午,聲明比阮銘嶼先來一步。
她看著白紙黑字蓋著大大印章的公關文,仿佛看到過去六年血淋淋的自己。
辦公室門被推開,和阮銘嶼一起進來的還有蘇清禾。
他們正商量晚上去哪裏慶功,許雲舒第一次在阮銘嶼臉上看到這麼鬆弛的笑意。
一見到許雲舒,蘇清禾立刻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勢:“許記者是來跟我道歉的嗎?銘嶼已經替你解釋過了,道歉就免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助紂為虐。”
許雲舒皺起眉頭:“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需要向你道歉的,蘇律師如今被捧上神壇,有沒有想到摔下來的時候會多慘?”
“許雲舒。”阮銘嶼不悅地打斷她,“昨晚你追蹤報道的那名男教師跟蹤原告,還弄傷清禾,現在已經被行拘了,要不是你一直為他奔走想幫他翻案給了他信心,他也不會如此膽大妄為。”
“現在輿論都說是你教唆,雖然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但其他人不信。”
“所以犧牲我是最快也最簡單的方法,對嗎?”
許雲舒覺得可笑,卻笑不出來,她甚至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定了罪。
阮銘嶼看著她:“我會安排其他工作,等輿論過去,想再回現在的崗位不難。”
許雲舒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報社裏的人都說,她能有今天全靠有個好老公。
如果沒有阮銘嶼,她怎麼能順順利利進報社,跟大新聞,采重要人物。
如果沒有阮銘嶼,她怎麼每次都能占最重要的板塊做大篇幅分析報道。
許雲舒一次都沒有解釋過。
她總想,自己付出的辛苦和汗水即便別人看不到,阮銘嶼也能看到。
可今天他說,她助紂為虐。
“輿論?誰不知道你阮銘嶼最擅長打輿論戰,媒體轟炸,稿件對衝,想保一個人易如反掌。”
“蘇清禾打官司被罵沒三觀隻會旁門左道,你用新聞稿直接衝爛那些惡評。”
“有人提出你公器私用,你把人降職打發去發行室。”
“阮銘嶼,你不是沒辦法平息輿論,隻是那些手段你從不會用在我身上。”
許雲舒眼圈泛紅,諷刺地笑了,她就多餘來這裏找他。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
他話沒說完,許雲舒已經砰的一聲摔門而去。
她沒回報社,托關係去派出所看了看那名被汙名化的男教師。
看到他佝僂著身體,說話聲音顫抖,許雲舒覺得很難過。
她曾經以為自己手上那支筆可以伸張正義,到最後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許雲舒拿出手機,撥了個久違的號碼。
“師兄,是我,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合夥做自媒體嗎?我現在有時間了。”
那邊立刻回複:“你不是一直視他為榜樣不肯離開現在的報社嗎?你們吵架了?”
她回:“不是,隻是想做一些更有主動權更有意義的事。”
“行,那我等你,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