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職業很特殊,專門為逝者化最後一次妝。
人們常說生死之外無大事,可上一秒還在微信上跟我暢想未來的男友,下一秒可能就已經在
籌謀我的葬禮。
比如現在,一個眼神幹淨得的女孩走進了我的工作室,紅著眼眶開口:
“姐姐,我想替我未婚夫下一個遺容整理的預訂單,他的前女友快要病故了。”
我接過客戶資料表,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的筆尖一頓,女孩抽泣著繼續說道:
“景初哥哥說她是個孤兒,絕症晚期很可憐,所以我想提前為她安排得體麵一點。”
我笑了笑,盯著資料上那張屬於我的免冠照片。
工作時的我,習慣戴著口罩,
女孩顯然沒認出照片上那個即將被送終的人,就坐在她麵前。
.....
對麵的女孩還在抹眼淚,紙巾用了一張又一張。
她叫林清清,今年二十三歲,剛大學畢業。
眼神確實幹淨,沒有那種上門挑釁的跋扈。
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麵前。
“你未婚夫對這位前女友,挺有情有義啊。”
林清清點點頭,雙手捧著水杯,
“景初哥哥說,他們大學就在一起了。”
“後來那個姐姐查出絕症,不想拖累他,主動提了分手。”
“景初哥哥找了她好久,最近才在醫院打聽到她的消息。”
“醫生說她器官衰竭,沒幾天日子了。”
“她是個孤兒,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景初哥哥心裏過意不去。”
我靜靜地聽著,心跳得很平穩。
陸景初編故事的本事見長。
我父母確實早亡,但留給我兩套市中心的全款房。
我不僅沒絕症,上個月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還正常得很。
“你未婚夫叫陸景初?”我明知故問。
林清清眼睛亮了一下,連連點頭。
“姐姐你認識他嗎?”
我搖搖頭,拿起筆在訂單上打了個勾。
“不認識,隻是覺得這個名字挺耳熟。”
“既然是預訂單,需要留一下你們的聯係方式。”
林清清很配合地寫下了陸景初和她的電話號碼。
她寫完後,猶豫了一下,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
“姐姐,這個錢我來出。”
“景初哥哥為了給那個姐姐治病,已經花光了積蓄。”
“我不介意他照顧前女友,畢竟人命關天。”
“但我不想他太辛苦了。”
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我喉嚨哽了一下。
陸景初不僅騙了她,還拿她的錢。
我沒接那張卡,隻是公事公辦地敲了敲鍵盤。
“預訂單不用提前交全款,付個定金就行。”
“微信掃碼吧。”
林清清掃了碼,付了兩千塊錢定金。
臨走時,她還對我鞠了個躬。
“麻煩姐姐了,等那個姐姐走的時候,請務必給她化得漂亮一點。”
“景初哥哥說她以前是個很愛美的女孩。”
說完,林清清出了工作室的門,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撥通了陸景初的電話。
響了五聲,那邊接了起來。
“悅悅,怎麼了?我在公司加班呢。”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有耐心。
“沒什麼,就是問問你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今晚有個大項目要趕進度,得通宵。”
“你早點休息,別熬夜,你最近氣色不太好,我明天早上給你帶城南那家的生煎。”
我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氣色不好。
他已經開始為我的“絕症”做鋪墊了。
我把訂單鎖進抽屜,拿上車鑰匙出門。
城南那家生煎店離他公司十公裏。
但他現在根本不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