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一路快步至乾清殿門前，嬉笑之聲從宮門傳出。

暖黃的燭火映得宮牆一片喜慶，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

心底那點卑微又急切的期盼，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推門要進。

“哪裏來的野女子，竟敢擅闖皇宮？”

一道厲喝陡然響起，守門宮女猛地攔在我身前。

“你可知裏麵是恭迎佛母的家宴？誰敢進去，拖出去斬了！”

我壓下怒火，冷聲道：“我便是佛母，讓開。”

那宮女上下打量著我，眼底頓時露出鄙夷之色。

“連佛袍都沒有，你怎麼證明你就是佛母？”

我心頭猛地一沉。

我曾陪昭華在這皇宮裏生活了十年，宮裏上至宮人嬤嬤，下至侍衛太監，無人不認識我

我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周遭，那些熟悉的宮人臉龐竟無半分蹤跡。

所有認識我的人，竟都被換了個幹幹淨淨！

指尖瞬間冰涼，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換掉他們。

是怕他們給我通風報信嗎？是為了掩蓋昭華死去的真相嗎？是怕我出來將他們碎屍萬段嗎？

見我不語，宮女眼底的鄙夷更甚。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根本不是什麼佛母，就是個想來勾引皇上的賤人！”

她揚手一揮，對著侍衛厲喝。

“既然她這般愛勾男人，那就遂了她的願！”

“把她拖下去，扔去馬廄，跟那些發情的公馬關在一起，讓她好好嘗嘗滋味！”

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就要來拽我的衣袖。

我眼底殺意驟起，指尖悄然摸向腰間的玄鐵令牌，調動保護我的暗衛，斬了這滿嘴汙穢的宮女。

“住手！快住手！你們不要命了！這、這是佛母娘娘啊！”

小太監匆匆從後麵追來，深深朝我跪下，額頭緊緊貼在地上。

“娘娘恕罪，是老奴沒用，沒能跟上娘娘的腳步，讓娘娘受此折辱。”

那宮女一邊狠狠自扇巴掌，一邊哭著求饒。

“佛母娘娘恕罪！是奴婢有眼不識泰山，是奴婢口出狂言，衝撞了娘娘！”

我冷哼一聲，抬腳便走進殿內。

殿內燭火璀璨，暖意融融。

皇上端坐主位，神色溫和，身旁坐著一位華服女子。

見我來了，昭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便摟住我的胳膊，嗔怪抱怨道：

“母親，您怎麼這麼慢呀~”

“您今晚陪著我好不好？我有好多話想跟您說呢。”

動作自然又親昵，語氣、神態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指尖下意識地撫上她的發頂，觸感柔軟。

或許真的隻是我多心了。

我的昭華就在這裏，正對著我撒嬌。

怎麼可能是後山那具傷痕累累，麵目全非的無臉女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