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見我不答話，昭華聲音帶著驚慌。

“母親，您臉色怎麼這麼差？您是不是舊疾又犯了？”

不等我應聲，她已轉身拿起一柄鋒利銀刀，眼神沒有半分遲疑，朝著自己心口劃去。

“我這就割肉放血，為您煉佛藥續命！”

我的心猛地一顫，如遭重錘。

當年昭華也是這般毫不猶豫地割開自己的心口，用鳳命之血救我。

也隻有我的女兒，才這般傻。

我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刀打落在地。

“我的病已經大好，隻是剛剛有些出神罷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如今見你安穩順遂，我便放心了。”

“等我為你算最後一卦，測測往後禍福，便真的要走了。”

話音落下，昭華的指尖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立刻回絕。

“不必算卦。”

我心下一凜。

她輕輕挽住我的胳膊，語氣心疼。

“母親每次占卦都要損耗自身壽元，我怎麼忍心？”

“再說，君翊如今是九五之尊，四海臣服，誰還能欺負得了我？”

周君翊立刻上前，將她護在身後，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

“佛母放心，朕此生定會護昭華一世安穩。”

兩人相依相偎，看上去恩愛無間，挑不出半分破綻。

我緩緩鬆了口氣。

昭華微微抬眸，立在旁側的宮女便躬身上前，要為她整理微亂的衣裙。

我心頭微動，“我來吧，許久未為你親手整理過衣衫了。”

我指尖輕緩地撫過她的後背，順著衣料緩緩向下。

當觸到她脊椎末端那一處時，指尖驟然一頓。

那裏，空空如也。

眼前這人竟沒有鳳骨！

我不可置信的鉗住她，一遍遍地確認。

可無論我摸了多少次，那處依舊平滑無比。

所有僥幸，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我緩緩收回手，嗓子幹澀發啞，“你...不是昭華。”

“母親，您在說什麼胡話？”昭華臉色未變，言笑晏晏。

“時間不早了，我特意讓人備了全素齋菜，連沾了葷腥的鍋都沒用過，您快嘗嘗。”

我看著那滿桌子的青菜豆腐，最後一絲疑慮徹底落定。

世人皆以為我清心修行，便食素度日。

可隻有我與昭華知曉，我本是吃肉修行，最厭素齋。

我不再廢話，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枚黑色的令牌。

“暗衛何在！”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破窗而入。

瞬息之間便將周君翊與假昭華團團圍住，刀鋒冷冽，直指二人。

周君翊皺起了眉頭。

“以小犯上！你可知該當何罪？”

昭華噗通跪下。

“母親，我求求你不要再鬧了，再這樣下去不僅是你就連佛寺都會遭受牽連！”

暗衛們也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望進昭華哀求的眼神裏。

“我知道你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