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心頭狂跳，順著脊椎反複摸索確認。

昭華出生時自帶鳳骨，一降生便祥瑞震天，被周皇室奉為至寶接入宮中。

因她現世，來犯的敵軍不戰自退。

因她命格，大旱三年的天下驟降甘霖。

也是因她鎮住國運，多年無子的周皇室，才終於有了周君翊。

而周君翊年少起，數次遇險，全是靠著昭華替他擋災。

後來，周君翊親自爬過絕崖，來到我佛寺跪了七天七夜，隻為求娶昭華。

他說：“我與她改命共生，從此禍福同擔、生死相依。”

我看著滿身狼藉卻目光滾燙的少年太子，終究是答應了。

我知曉昭華亦是心悅於他，否則斷不會心甘情願困在那深宮高牆之中。

終究，我點了頭，更不惜以自身壽元為引，為二人逆天改命，隻求能護昭華一世安穩無虞。

儀式後，我元氣大傷，連親自送昭華出嫁都未能做到。

這五年間，昭華與我日日書信往來。

隻是一年前，小皇孫降生，與我的書信才漸漸少了。

我隻當她是忙於照料皇孫，便接連派人送去靈藥、珍寶與親筆書信，好生寬慰。

如今見她安穩順遂，我心中再無牽掛，特意前來辭行離開。

可此刻，我按著早已幹癟的鳳骨，如墜冰窟。

眼前，這具被釘滿一百零八根噬魂釘、連鳳髓都被抽幹的軀體，卻處處都與她重合，卻唯獨沒了臉。

我顫抖著手，輕輕扒開她殘破的衣料，一寸寸細細摸下去。

直到摸到一道淺淺的凹痕。

位置、形狀、深淺，分毫不錯。

正是她為了取心頭血，給我做藥引，生生割出來的印記。

“昭華!我的昭華!”

我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棺木旁。

為什麼！

我的昭華貴為皇後，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怎麼會變成這具慘不忍睹的屍骨！

我牙關緊咬，一字一句質問。

“是誰？到底是誰害了她！”

身旁的太監看清我的臉色，嚇得渾身一哆嗦。

“佛、佛母娘娘！這人就是個毒婦，生前禍亂宮闈，就連死了也在裝模作樣！”

“今日是小皇孫的周歲宴，皇後娘娘正在宮裏等著您呢！您這般動怒，萬一衝撞了宴席，可就不好了啊！”

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隻剩下滔天的恨意與猩紅。

我不知道鳳座上的昭華到底是誰。

我用佛衣細細裹好殘軀，一步步地走出後山。

但誰敢傷我女兒，

我就讓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