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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冰冷的地上，喉嚨火辣辣地疼。

雖然吐出了大半，但殘存的藥性還是傷到了聲帶。

一日後。

靖安侯府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每一個角落。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這些喜慶的布置，全都是為了慶祝沈玉蓉即將入宮覲見。

宮裏一早就傳出旨意，特命京中進獻香囊者今日進宮，明日統一朝見皇帝。

整個侯府都陷入了癲狂的喜悅之中。

偏院裏，我穿著一件針腳粗糙的紅嫁衣，冷冷地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沒有鳳冠霞帔，沒有十裏紅妝。

甚至連一個像樣的送嫁丫鬟都沒有。

侯府隻派了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美其名曰是去王府“伺候”我，實則是去監視我。

“二小姐，吉時到了，趕緊走吧，別耽誤了大小姐入宮的時辰。”

婆子不耐煩地催促著，連蓋頭都沒給我準備，直接拿了一塊紅布往我頭上一罩。

我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她們往外走。

走到侯府大門前。

兩頂轎子赫然停在台階下。

左邊那頂，是內務府特派的四驅華麗馬車，車廂上雕龍畫鳳，掛著明黃色的流蘇，極盡奢華。

右邊那頂，是一頂破舊的青布小轎，轎夫甚至連喜服都沒穿，懶散地靠在牆邊剔牙。

對比之慘烈，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指點。

沈玉蓉正站在台階上。

她穿著一身極其繁複華貴的白色流仙裙，頭上戴著寶石頭麵，整個人珠光寶氣，不可一世。

看到我出來，她提著裙擺，施施然走了過來。

“喲，妹妹這就出嫁了啊？”

她用長長的護甲挑起我頭上的紅布，露出惡毒的笑容。

“去了王府，可得好好伺候十三爺。聽說他脾氣不好，你這啞巴可千萬別惹怒了他，免得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周圍的下人們發出一陣哄笑。

趙氏站在一旁，假惺惺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青檀啊，到了王府要謹言慎行，若是敢做出有辱侯府門風的事，你父親定不輕饒。”

沈伯安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隻是一臉諂媚地對著沈玉蓉噓寒問暖。

我靜靜地看著這群跳梁小醜。

喉嚨依舊隱隱作痛，我發不出聲音，隻能用口型對著沈玉蓉慢慢比劃了幾個字。

“祝長姐，得償所願。”

沈玉蓉看懂了我的口型，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是自然。”

說罷，她轉身在丫鬟的攙扶下，踩著腳踏上了那輛華麗的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皇城的方向駛去。

我被兩個婆子粗暴地推搡著，塞進了那頂破舊的青布小轎。

轎子搖搖晃晃地抬起。

我掀開轎簾的一角，看著漸行漸遠的靖安侯府大門。

這座困了我十七年的牢籠，終於要被徹底摧毀了。

王府的距離並不遠。

沒有吹鑼打鼓，沒有迎親隊伍，轎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抬了進去。

我被直接送進了喜房。

屋內沒有點紅燭，光線昏暗。

我安靜地坐在床榻上。

傳聞中，十三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但我沒有絲毫恐懼。

一個算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聲響。

“嘎吱——嘎吱——”

那是木質輪椅碾壓過青石板的聲音。

房門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操控著輪椅，緩緩滑入屋內。

身後的侍衛退下，將房門重新關嚴。

屋內隻剩下我們兩人。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終於看清了這位傳聞中暴戾嗜血的十三王爺。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沒有穿喜服。

麵容冷峻，那雙眼睛也透著徹骨的冷意。

然而，在看清他麵容的那一瞬間。

我瞳孔猛地收縮。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