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房裏陰冷潮濕。
我靠在發黴的幹草堆上,整整兩天,滴水未進。
侯府的人顯然是想耗幹我的精力,讓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我以為今天也要在饑餓中熬過去時,前院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雜亂的喧鬧聲。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直奔後院而來。
柴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趙氏身邊的李嬤嬤帶著幾個婆子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二小姐,你的福氣來了,趕緊起來洗漱!”
我被強行拖拽著往外走,雙腿因為長時間的饑餓而發軟,隻能任由她們架著。
前院正廳。
沈伯安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地上的茶盞碎了一地。
趙氏在一旁抹著眼淚,沈玉蓉更是哭得連妝容都花了。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給那個殘廢!”
沈玉蓉尖銳的哭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是要進宮當娘娘的!憑什麼讓我去伺候一個活閻王!”
我被扔在廳中央,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很快我就從她們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了真相。
十三王爺蕭鶴川,派人送來了庚帖和聘禮,指名道姓要求取靖安侯府的之女。
蕭鶴川是什麼人?
大淵朝第一武將,手握重兵,殺伐果斷。
但他當年在奪嫡爭鬥中斷了雙腿,從此隻能坐在輪椅上。
傳聞他性情極其暴戾陰鷙,王府的後院裏不知道抬出過多少具被折磨致死的女屍。
京城裏的貴女聽到他的名字,都要繞道走。
沈伯安頭疼地揉著眉心。
“十三爺權傾朝野,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他親自開的口,我們侯府怎麼敢拒?”
趙氏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沈伯安的袖子。
“侯爺!玉蓉可是要去爭皇後的!眼看就要飛上枝頭了,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毀了?”
她猛地轉過頭,陰毒的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
“讓青檀去!反正十三爺隻說了求取靖安侯府的之女,又沒說哪一個!”
沈伯安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算計。
“青檀,侯府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譏諷。
替嫁?
正合我意。
隻要能離開這個吃人的侯府,別說是殘疾王爺,就算是真去陰曹地府,我也認了。
更何況,留在這裏,隻能給他們陪葬。
“女兒......全憑父親做主。”
我故意裝出氣若遊絲、認命屈服的模樣。
沈玉蓉聽到我答應,立刻止住了哭聲。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狠辣。
“算你識相。不過,你這人心思深沉,萬一到了王府,把香囊的事情抖落出來,或者向十三爺告密說你是替嫁的,豈不是要連累我們?”
趙氏冷笑一聲。
“蓉兒放心,母親早有準備。”
她打了個手勢,李嬤嬤立刻端著一個黑漆漆的瓷碗走上前來。
碗裏散發著刺鼻的苦澀氣味。
“這是上好的啞藥,喝了它,你就安安心心地去王府當你的啞巴王妃吧。”
我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往後退去。
“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已經答應替嫁了,為什麼還要毒啞我!”
我劇烈地掙紮起來,但長期未進食的身體根本抵擋不住幾個粗壯婆子的力氣。
她們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強行捏開我的下巴。
“灌下去!”
沈玉蓉興奮地喊叫著,她親自上前,端起那碗藥就往我嘴裏猛灌。
滾燙苦澀的藥汁順著喉管流下,燒得我嗓子一陣劇痛。
我拚命扭動著身體,在藥汁入口的瞬間,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藥汁在口腔裏蔓延。
我借著劇烈的咳嗽,將大部分藥汁連同鮮血一起吐在了衣襟上。
“咳咳咳......”
我癱倒在地,痛苦地捂住喉嚨,發出嘶啞破碎的嗚咽聲。
沈玉蓉嫌惡地後退兩步,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得意地笑了起來。
“行了,別裝死了。把她拖下去洗幹淨,明天一早就塞進花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