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陸景行。
我本來不想接,但他連續打了十五個。
「蘇晚,你是不是在朋友圈屏蔽我了?」
「沒有。」
我確實沒有。因為我壓根沒發朋友圈。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我給你微信轉了兩千塊你看到沒?」
兩千。
他用兩千塊償還他偷走我整個五一假期和五年感情的債務。
「看到了。我退回去了。」
「你什麼意思?」
「陸景行,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又來了。你每次吵完架都說分手,過兩天自己就消停了。行了別鬧了,我給你從大理帶了鮮花餅,回去你嘗嘗。」
他真的覺得一盒鮮花餅就能擺平一切。
就像他覺得兩千塊就能清算所有。
「我說的是真的。你回來把你的東西搬走。」
「蘇晚你到底想怎麼樣?」他開始不耐煩,「不就是出去玩了一趟嘛?我也沒花你多少錢!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
沒花我多少錢?
客棧三晚5940,機票兩人來回4800,攻略裏預約的約拍3500。
這些全是我的錢。
他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他隻是覺得這些錢不叫錢。
花在方琳身上的才叫錢。
我掛了電話。
對麵的顧衍安靜地吃完了最後一口飯,沒有追問也沒有回避。
他隻是在我掛完電話後遞了一張紙巾過來。
「辣子雞辣到了?」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
確實辣了。
眼睛也辣了。
那天下午他帶我去了郊外的一個湖。
五一到處人山人海,但這個地方安靜得像是被世界遺忘了。
「去年出差的時候偶然發現的,本地人都不知道。」
湖麵很平,映著天。
不是洱海,但比洱海安靜。
比洱海讓我舒服一百倍。
我們在湖邊找了塊石頭坐著,他給我講了高中的事。
原來他家當年出了大變故。父親投資失敗,背了一百多萬外債,全家被迫連夜搬走。
他在轉學前最後一天,往課桌的抽屜裏塞了一封信。
「給誰的?」
「給你的。」
我愣住。
「什麼信?我沒收到過啊。」
「第二天一早我就後悔了,天沒亮跑回學校,趁沒人把信取走了。」
「信裏寫了什麼?」
他望著湖麵沒回答。
風吹過來的時候,他轉過頭看我。
「蘇晚,有些人值得你等五年。有些人不值得你等五天。」
「區別在於,值得的人永遠不會讓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