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假期最後一天,陸景行從大理回來了。
他大包小包拎著東西推開門,一副征戰歸來邀功請賞的模樣。
身後還跟著方琳。
「蘇晚!快來看!鮮花餅、手鞠銀飾、紮染圍巾、還有玫瑰精油!」
他把東西鋪了一桌,像在擺地攤。
我掃了一眼那條紮染圍巾。
和方琳朋友圈裏戴的那條一模一樣的花色。
兩條一起買的?還是她挑剩下的?
「還有這個!」他又翻出一個紙袋,「大理古城的手工項鏈,老板說是獨一無二的。」
我注意到方琳的脖子上也戴著一條。
一模一樣的「獨一無二」。
「你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門口那個紙箱。」
我指了指玄關。
陸景行的笑容卡在臉上。
「你來真的?」
「分手。我說過了。」
「蘇晚你發什麼瘋?」他臉色瞬間沉下來,「不就是出去玩了一趟嗎?我帶方琳是因為她五一沒地方去!就我一個人能說動她出門散心!你至於小題大做?」
方琳恰到好處地低下頭,用隻有我能看到的角度勾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快得像蛇信子一閃。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柔弱又自責。
「蘇晚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景行哥哥帶我去的......你別怪他......他就是心太軟了......如果你們因為這件事分手,我一輩子都會內疚的......」
她演得很用力。
但隻對蠢男人有效。
我拿出手機,翻到方琳五一第二天的朋友圈——那張十指相扣的洱海落日照。
放大。
舉到陸景行麵前。
「此生不換。這也是你心太軟的方式?」
他的臉僵了。
急忙轉頭看方琳。
方琳的眼眶立刻紅了。
「那是......景行哥哥在安慰我,我前男友剛跟我分手,我心情不好......他怕我想不開才......」
「對對對!就是這樣!」陸景行拚命點頭。
我又翻出一張截圖。
那是方琳五一第一晚發的一條朋友圈,僅一小時可見,隨後就刪了。
但我存了下來。
照片是客棧的大床。被子淩亂地堆著,兩個枕頭上都有明顯的壓痕。
她配了一個害羞捂臉的emoji。
我把截圖懟到陸景行臉上。
「這也叫安慰?一個枕頭上是你的,一個枕頭上是她的,你們在學雷鋒?」
陸景行徹底啞了。
方琳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嘴角不可控製地抽了一下。
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具。
「蘇晚姐你誤會了......」
我沒聽她說完。
拎起包走向門口。
陸景行追上來拽我的胳膊。
「蘇晚你冷靜點!五年的感情你說扔就扔?」
「五年的感情你拿去請別的女人住酒店、逛古城、看洱海的時候,就已經扔了。」
我甩開他的手。
「不是我扔的,是你先扔的。我隻是終於沒接住而已。」
門在身後關上。
我聽見方琳在裏麵輕聲說:「景行哥哥,她鬧兩天就回來了,你別太擔心。」
她以為我會回頭。
五年前我可能會。
三年前我大概也會。
一年前我多半還是會。
但今天不會了。
這扇門關上了,就是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