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連夜帶著小米和那個大紙箱趕了過來。
一進門就抱住我哭了。
「你看看你瘦成什麼鬼樣子了!臉煞白,鼻子上還有傷!那個周明遠是人嗎?」
「媽,先別哭......」
「我偏要哭!我早跟你說了他不是好東西!當初結婚連婚禮都不肯給你辦!說什麼省錢創業!你爸給了三十萬他連張欠條都不寫!」
「五年了!你在他公司累死累活,他給過你一分錢正經工資嗎?房子寫你名了嗎?公司有你的股份嗎?他什麼都沒給你!什麼都沒給!」
我媽句句說的都是實話。
我無力反駁。
小米撲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著小臉問我:「媽媽你哭了嗎?」
「沒有,媽媽眼睛進沙子了。」
「那我幫你吹吹!」
她踮著腳尖往我臉上呼呼地吹氣,奶聲奶氣的。
我差點沒繃住。
陸辭在一旁安靜地打開了那個大紙箱。
裏麵少說有上百張紙。
每一張的正麵都是我的建築設計手稿——平麵圖、立麵圖、剖麵圖、效果草圖、尺寸標注、材料批注。
背麵全是小米的蠟筆畫。
兔子、花朵、太陽、房子,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色塊,但每一筆都用力到蠟筆都快斷了。
陸辭戴上手套,一張一張地翻看,按照項目和時間分類。
他的助理也趕到了,帶著筆記本電腦和掃描儀。
所有手稿被逐頁高清掃描、編號、存檔。
「蘇晚,這些手稿覆蓋了你過去五年參與的大部分項目。加上你和甲方的微信聊天記錄、郵件往來——你用的是私人郵箱對吧?」
「嗯,公司郵箱我登不了了,密碼被改了。但很多甲方習慣發我私人郵箱。」
「這就夠了。再加上公司老員工的證言、甲方項目負責人的證言,基本可以構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但我要提醒你——走法律程序需要時間。如果周明遠在這個期間轉移公司資產或者繼續銷毀證據,對你很不利。」
「你要做好準備,這一仗不輕鬆。」
他看著我的眼睛。
我沒有猶豫。
「做好了。」
不是這一刻才做好的準備。
是我臉貼著冰冷地磚、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的那一刻就想明白了。
五一勞動節,勞動最光榮。
但我的勞動換來了什麼?
貧血、低血糖、心律不齊、頸椎病。
還有一張馬爾代夫的合照,和一個「走不開」的嘲笑。
「離婚、維權、追討五年的勞動報酬和知識產權。全都要。」
「一樣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