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傍晚,我還是去了同學會。
剛推開門,屋內服務員就和我撞在了一起。
輪椅被撞翻,我重重砸在地上,她端著的酒水灑了我一身。
服務員急忙道歉,下意識伸手摸上我的褲子,想拍走我身上的水。
隻是手剛動,就嚇得愣住了。
她尖叫聲,才打破了包廂裏的死寂。
“你沒腿啊!”
說完輕咳,“抱......抱歉,我扶你吧。”
接著伸手想要將我抱到輪椅上。
可她力氣太小,試了兩三次都沒用,反倒讓我的褲子卷起來,露出了可怕的肉瘤。
我急忙掩蓋,手臂失力狼狽趴在了地上。
“嘔!好惡心!”
不知道是誰幹嘔一聲,像是給了那些還在觀望要不要嘲笑我的人,一個合理的借口。
包廂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
“媽呀,你看她,像個大肉坨一樣坐在地上,人家都抱不動。”
“腿也好惡心,就這樣怎麼敢有勇氣舔許斯年這樣的天之驕子的?”
此刻我低著頭,強烈的屈辱快要淹沒我。
鼻子升起難以抑製的酸苦,但我拚命忍著眼淚,不讓它滑落。
不多時,服務員被拉開。
我視線中是一雙限量版球鞋,再然後是許斯年沉得能滴水的臉。
他一把將我抱起放在輪椅上,用冷冽的目光看著我。
“沈知予,你真丟臉。”
我迅速將褲腿整理好後,聽著他的話又死死攥緊。
心臟宛如刀割。
丟臉......
和我一起長大,曾說會永遠保護我的人此刻能想到的,隻有丟臉。
我抬起頭,用發紅的眼尾和他對峙。
“是我的錯嗎?”
“我想要殘疾嗎?是我故意跌倒嗎?許斯年,你能不能別這麼刻薄!”
他眉頭擰緊,剛要開口,班長便將一條薄毯耷在我身上。
及時的,遮住了我的狼狽。
“謝謝。”
我聲音有些啞,卻讓許斯年瞬間有了怒火。
“我刻薄?誰不刻薄?他?”
他瞥了眼班長冷笑。
“他不刻薄剛才怎麼不及時救你?你以為他喜歡你,是你的救世主?”
“別自作多情了沈知予,誰不嫌棄你這雙瘸腿?”
我聽得呼吸急促,顫抖的目光對上了他。
他看了眼,便毫不猶豫移開了,被拉著坐回了溫曼的身邊。
班長臉色也不好看,還是推著我坐在了最旁邊。
而許斯年,眼神從頭到尾都沒落在我身上。
不多時,溫曼起身,從我麵前走出去。
卻在路過時,狠狠摔在了地上,抱著腿痛呼。
“沈知予!你為什麼用輪椅絆我!”
許斯年一下被吸引過來,將溫曼扶起後擰眉。
“你幹了什麼?”
我從詫異中回神,看著他懷疑的眼神呼吸渾身停滯,啞然開口。
“我什麼都沒幹。”
班長出來說話,“許斯年,我在旁邊看得很清楚,沈知予沒動,溫曼莫名其妙......”
“和你有什麼關係!”
許斯年突然發怒。
眼神陰沉地在我和班長臉上掃視,隨後停在我這裏。
“你腿瘸了就希望全世界是你一樣是嗎!”
我閉了閉眼,鼻尖發酸。
“為什麼不相信我?”
他冷笑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德行?”
我大腦突然一空,耳邊有些嗡鳴。
就這一句話,我突然沒了辯解的力氣,低聲呢喃。
“行,是我絆的。”
“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