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樓那個來東京旅遊的老奶奶,說想去淺草寺,但不知道坐哪條線。
座敷くん過去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地圖,然後陸凜的手機就收到一條推送:「京王線→都営淺草線,直通淺草,無需換乘」。
陸凜把路線告訴老奶奶,老奶奶順利到達,回來的時候拎著一大堆伴手禮,非要塞給陸凜一盒人形燒。
最離譜的是張叔。
他最近迷上了便利店的抽獎活動,就是那種買夠一定金額可以轉一次扭蛋的那種。
第一次,他讓陸凜幫他轉,抽到一瓶綠茶。
第二次,他自己轉,抽到一包薯片。
第三次,座敷くん站在旁邊看了一眼,張叔轉完,指針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最後停在了——
“一等獎!鬼滅の刃限定竈門炭治郎フィギュア!”
店員小姐姐都驚呆了:“客人,太厲害了!這個活動開始以來,第一次出一等獎!”
張叔捧著那個手辦,一臉懵逼地回到民宿。
“老板,這是啥?能吃嗎?”
陸凜看著那個限定版炭治郎手辦陷入了沉思。
“張叔,”他認真地說,“您可能不知道,但您剛才賺了一萬二。”
“啥?”張叔瞪大眼睛,“這破塑料小人值一萬二?”
“限量版,值。”
張叔看著手裏的炭治郎,又看看飄在旁邊眼巴巴盯著手辦的座敷くん,恍然大悟。
“座敷くん,是你搞的?”
座敷くん搖搖頭:“不是我搞的,是他自己抽到的。”
“那你幹了啥?”
“我就是......站在旁邊看了一下。”
張叔沉默了。
然後,他把手辦遞給了座敷くん。
“給你了。”
座敷くん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真的,俺又不看動畫片,拿著也沒用。”
座敷くん雙手接過手辦,抱在懷裏,小臉蛋笑得像開了花。
“謝謝おじさん!”
張叔:“......おじさん?”
陸凜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座敷くん入住一周後,民宿的氛圍肉眼可見地變了。
不是說裝修變了,是那種......感覺變了。
客人退房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
“陸桑,這次住得真開心,下次還來!”
“陸桑,你們民宿是不是有什麼魔法?我這次來東京出差,平時都會丟東西的,這次什麼都沒丟!”
“陸桑,我昨天在便利店抽到一瓶茶!免費!”
“陸桑,我本來要趕不上飛機的,結果電車剛好延遲了,誒不對,延遲好像不是好事......但反正我趕上了!”
陸凜每次都微笑著送走客人,然後回到前台,看著係統裏蹭蹭上漲的滿意度和好評數,嘴角瘋狂上揚。
「當前滿意度:412/100」
「好評數:287」
而這一切的功臣,此刻正坐在前台旁邊的地板上,抱著平板電腦看《鬼滅之刃》。
“座敷くん,”陸凜湊過去,“好看嗎?”
“嗯!”座敷くん頭也不抬,“現在看到無限列車了。炎柱好帥。”
“你不是喜歡善逸嗎?”
“善逸也喜歡,炎柱也喜歡。”座敷くん抬起頭,認真地說,“可以都喜歡。”
陸凜失笑。
行吧,七歲小孩的世界觀,就是這麼簡單。
可以都喜歡。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麵東京的街道。
夕陽西下,幡穀的商店街開始亮起燈光。便利店的招牌、居酒屋的燈籠、拉麵店的暖簾......
一家小小的民宿,藏在這條不起眼的街道裏。
裏麵有會做讓人流淚的早餐的灶神大叔。
裏麵有能給所有人帶來小幸運的座敷童子。
還有他,一個猝死後穿越到東京的華夏程序員。
“老板,”張叔從廚房探出頭,“今晚吃啥?俺用那盒免費雞蛋做親子丼?”
“好!”陸凜回頭,“座敷くん,吃飯了!”
“馬上!”座敷くん放下平板,“看完這一集!”
......
富士山景房的熱度還沒過去,新的風暴又來了。
那天下午,陸凜正在前台整理賬本,手機突然瘋狂震動,不是電話,是推特通知。
@tokyo_tabearuki_chan關注了您。
@tokyo_tabearuki_chan轉發了您的推文。
@tokyo_tabearuki_chan發了一條新推文,提到了您。
陸凜手指有點抖地點開。
東京食べ歩きちゃん,粉絲數87萬。
認證:日本美食探店頭部YouTuber,以毒舌著稱,吃過的好評餐廳屈指可數,但凡是她說好吃的店,第二天門口必排長隊。
她的最新推文:
【傳說中的“能看到富士山的民宿”,其實我超好奇早餐。想去住但預約不上。老板,有什麼辦法嗎?笑】
陸凜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然後他衝進廚房:“張叔!張叔!”
張叔正在切蔥,被他嚇了一跳:“咋了?著火了?”
“比著火還厲害!”陸凜把手機懟到他臉上,“87萬粉絲的美食博主!她想吃您做的飯!”
張叔眯著眼看了看,然後繼續切蔥:“哦,那就讓她來唄。”
“預約全滿!未來三周全滿!”
“那......”張叔想了想,“讓她早上來?反正早飯是公開的,不住宿也能吃吧?”
陸凜愣住了。
對啊。
早餐是麵向所有客人的,不住宿也能吃。
雖然目前都是住宿客人在吃,但從來沒規定過不對外啊!
他立刻掏出手機,回複那條推文。
【隨時歡迎!早餐也接受非住宿客人(預約製·先到先得)。請聯係我們!】
發送。
三秒後,私信來了。
「本當ですか?明日伺ってもいいですか?」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民宿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東京食べ歩きちゃん本人。
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短發,圓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手裏拿著自拍杆和便攜補光燈。
另一個是她的攝影師,三十多歲沉默寡言的大叔,扛著專業攝像機,脖子上掛著三個不同的收音設備。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女孩元氣滿滿地鞠躬,“我是東京食べ歩きちゃん,本名櫻井玲奈!今天請多多關照!”
陸凜還禮:“歡迎歡迎,請進。”
他把兩人領到靠窗的座位,這是張叔昨晚特意留出來的,說是“拍視頻光線好”。
玲奈坐下後,眼睛就開始四處打量。
小小的餐廳,六張四人桌,牆上掛著浮世繪,角落裏有神龕,廚房是開放式的,能看見裏麵忙碌的身影。
“好有感覺......”她小聲嘀咕,然後對著鏡頭開始錄開場白:
「みなさんこんにちは!東京食べ歩きちゃんです!」
【今天來到傳說中的民宿“凜風”!雖然能看到富士山的房間很火,但我來的目的是......早餐!】
【社交網絡上熱議“好吃到哭”“有媽媽的味道”。到底實力如何......】
錄完開場白,她關掉攝像機,衝陸凜比了個OK的手勢。
陸凜走進廚房,張叔正在灶台前忙活。
“張叔,她開始錄了。”
“俺知道。”張叔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行雲流水。
打蛋、調味、攪勻、倒鍋、用筷子快速劃動、卷起、再倒蛋液、再卷......
陸凜在旁邊看著,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張叔做的玉子燒,在發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發光。
蛋液在鍋裏凝固的瞬間,一層淡淡的、金黃色的光暈從玉子燒表麵漾開,像是被陽光照射的湖麵,波光粼粼。
“張叔?”陸凜壓低聲音驚呼,“這光是啥?”
“哦,這個啊。”張叔繼續卷玉子燒,語氣淡定,“俺最近恢複了一點點神力,做飯的時候偶爾會帶點光。沒事,普通人也就能看個幾秒,拍視頻可能能拍到。”
“可能能拍到?”
“大概吧。”張叔把卷好的玉子燒放到案板上,用刀切開,“反正俺控製不了,隨緣。”
切開的瞬間,斷麵湧出一股熱氣,那熱氣裏也帶著淡淡的金光,像是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
陸凜咽了口口水。
媽的,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