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樓咖啡廳角落,賀蘭寧已經坐了。
黑色西裝,頭發紮得一絲不苟,麵前一杯美式,連糖都沒加。
我走過去的時候腿在抖。
"賀總。"
"坐。"
我坐下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說我老公出軌。"
"是。"
"證據呢?"
"我沒有照片也沒有錄像。"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那你有什麼?"
"一種......特殊的能力。"
賀蘭寧看了我三秒鐘。
"蘇覓是吧。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你知道誣告公司高管是什麼後果嗎?"
"我沒有誣告。"
"一個實習生,告訴我她有特殊能力,看見了我老公出軌。"
她聲音不大,每個字砸在桌麵上跟釘子似的。
"你覺得這很有說服力?"
"我可以證明。"
"怎麼證明?"
我伸出手。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您讓我碰一下您的手。我告訴您,您身上現在有什麼感覺,哪兒不舒服。”
“我說錯了,您當場開除我。"
她沒動。
十秒後她把右手往前推了一下。
我的指尖觸到她手背,一瞬間,信息湧進來了。
鬆開手。
"您腰椎第三節有舊傷,最近加重了,坐久了往左腿放射性地疼。"
她手指頓住了。
"昨晚失眠到淩晨三點,左太陽穴到現在還在跳。”
“右手食指指腹有個傷口,是昨天被文件紙劃的,沒跟任何人提過。"
咖啡廳安靜得能聽到冰塊化掉的聲音。
賀蘭寧盯著我。
她沒有說"不可能",也沒有說"你怎麼知道"。
她像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處理器,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開口了:"說。"
一個字。
我把那天電梯裏的事說了,把嘴唇上的觸感說了。
把王姨手腕上的皮膚說了,把昨天碰到王姨後共感到的卸妝過程說了。
越說聲音越低。
因為賀蘭寧的表情越來越空白。
不是怒氣衝天的那種,是整張臉像燈被關了,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說完以後咖啡廳裏又安靜了。
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你跟一個女強人說她老公和假扮保潔的年輕女人搞在一起,唯一的證據是你的超能力。
換我也不信。
賀蘭寧忽然問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你說每次都是三點?"
"對。"
"每天?"
她低頭劃了幾下手機。
"三點到四點,那間客戶會議室的預約記錄全被鎖了。”
“任何人不能預約,權限設的是他本人。"
我整個人呆住了。
她抬頭看我,眼睛裏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傷心,不是憤怒。
是一種極端冷靜下才會出現的清醒。
"好。"
就一個字。
"我查。"
又兩個字。
我們約了聯絡方式,不用公司係統,用加密文檔。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我以為事情在變好。
但我低估了霍司琛。
下午一封全員郵件彈在我屏幕上。
【發件人:霍司琛。】
【標題:關於加強實習生行為管理的通知。】
內容說得客氣,意思夠狠。
【有實習生近期頻繁脫崗、刺探公司內部信息。】
【即日起所有實習生門禁權限降到最低,明確劃定活動區域。】
小陳湊過來:"蘇覓,這是不是衝咱來的?"
我沒說話,心想。
不是衝咱們,是衝我來的。
五點王姨推著清潔車過來擦我旁邊的桌麵。
她彎腰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小姑娘,該做的事做完就好,不該管的別瞎管。"
我猛地抬頭。
她已經弓著腰走遠了。
我給賀蘭寧發消息:"她警告我了。"
賀蘭寧回了四個字。
"別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