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三天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三天。

霍司琛開始動手了。

第一天。

他把我從運營組調到了地下一層的資料室，理由是"輪崗學習"。

資料室沒窗戶，手機信號隻有一格，跟被關禁閉沒區別。

第二天。

我的電腦權限被收回了，公司內部係統全部登不上去。

IT說"統一升級"，但其他實習生的賬號全正常。

第三天。

工牌失效了，電梯刷不了，前台小姐姐每次都得人工幫我開門。

她不好意思地說："蘇覓，你這卡可能消磁了。"

我知道為什麼消磁。

霍司琛在一步一步把我從這棟樓裏抹掉。

而王姨每次經過我身邊都在笑。

慢吞吞、笑眯眯、無公害。

可那笑容底下的眼神，冷得我後背發麻。

第四天早上，真正的殺招來了。

我到公司，發現我的工位空了。

所有私人物品被裝進一個紙箱，放在前台。

小陳不敢看我的眼睛："蘇覓......霍總說你實習考核不通過，讓你今天辦離職手續。"

工位周圍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嗡。

"聽說她下班以後偷進老板辦公室翻東西。"

"不是吧？那個夏天也穿長袖的？"

"我早覺得她有問題，跟人握手都要躲......"

我抱著紙箱站在前台，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冷透了。

這時候賀蘭寧從電梯裏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她。

等著看老板娘的態度。

她看了我一眼。

"蘇覓，實習期不合格就按公司流程走吧。"

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底。

我不敢信。

前天我們還在加密文檔裏討論下一步怎麼走，今天她就？

"賀總！"

"沒什麼好說的。"

她轉身上了電梯，頭也沒回。

我站在原地沒動，胸口像被人一拳打穿了。

王姨推著清潔車從旁邊過，肩膀微微抖。

她在笑。

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拎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外麵在下雨。

手機震了。

公司工作群裏有人發了一張截圖。

是一個匿名賬號寫的帖子，關於"變色龍保潔大媽"的故事。

不知道誰扒出了我的真實身份。

評論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這就是那個造謠老板出軌保潔阿姨的實習生？？"

"腦子有毛病吧？被開除活該。"

"編故事編到自己公司頭上了，離大譜。"

我蹲在雨裏，手指凍僵了，屏幕上的字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名聲、工作、唯一的盟友。

全完了。

霍司琛和王梨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從頭到尾都是他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手機又震了。

賀蘭寧。

我顫著手點開。

隻有兩個字和一個地點："車庫B2。"

我渾身濕透地衝進地下車庫。

賀蘭寧靠在她車旁邊，手裏翻著一個平板，表情跟開月會的時候一模一樣。

"賀總你剛才......"

"演的。"

她頭都沒抬。

"我需要他徹底放鬆警惕。他以為你已經出局了，今天下午三點就會更加肆無忌憚。"

她把平板轉過來對著我。

屏幕上是霍司琛辦公室的實時畫麵。

不是公司安保係統的。

是她自己裝的三個針孔攝像頭。

"我讓IT降你權限的時候順手在他桌上裝了這些。他以為是他在下棋。"

我愣在原地。

"今天下午三點，全公司季度彙報，所有人都在大會議室。"

"然後呢？"

"然後他以為沒人盯著的時候，就是他最放鬆的時候。"

她劃了一下屏幕，畫麵立刻切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係統信號源。

"三點零五分，我切換信號源。"

我瞪大了眼："你要——"

賀蘭寧笑了笑，沒說話。

下午兩點五十八分，我和賀蘭寧站在會議室後門外。

裏麵坐滿了人，大屏幕上播著季度營收圖表。

三點零三分，平板畫麵亮了。

霍司琛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王姨走進去。

她關上門，伸手摘掉碎花方巾。

然後是口罩。

然後是那件肥大的工作服。

裏麵是一條吊帶裙，年輕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麵。

她走向霍司琛。

霍司琛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賀蘭寧按下了切換鍵。

會議室大屏幕閃了一下，營收圖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霍司琛辦公室的高清實時畫麵。

他正低頭吻著那個脫掉了全部偽裝的年輕女孩的脖頸。

而兩分鐘前，這個女孩還是全公司每天都能看到、卻沒有一個人多看一眼的王姨。

賀蘭寧推開會議室大門走進去，高跟鞋一步一步敲在地麵上。

整間屋子鴉雀無聲，隻剩下她的聲音。

"各位同事，季度彙報到此結束，接下來，請大家認識一下我們霍總的'保潔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