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王姨那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裏轉。
她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警告我?
淩晨一點,共感還在。
霍司琛這會兒應該在家。
我感覺到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
力道很輕,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緊接著是嘴唇,貼上他下巴。
我"啪"地用枕頭捂住臉。
這次他在家,身邊的人應該是賀蘭寧。
可那股感覺跟下午的完全不一樣。
下午那個人的手是燙的,急切的,帶著一股毫不遮掩的攻勢。
現在這個,溫溫柔柔,規規矩矩。
老婆和情人的手法都不一樣。
我快被這破能力逼瘋了。
第二天我到公司,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我得碰到王姨。
八點零五分,她推著清潔車從後門進來了。
碎花方巾包著頭,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弓著腰,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我端著紙杯走進茶水間,王姨正背對著我擦台麵。
"王姨,早。"
"哎,早啊小姑娘。"
她連頭都沒回。
我心一橫,端著杯子湊過去按飲水機,故意偏了下角度。
"哎呀!"
熱水灑在台麵上,濺了幾滴到她手背。
"對不起王姨!您沒燙著吧?"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
她縮了。
速度很快。
一個五十多歲的保潔大媽,反應比我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還快。
"沒事沒事,小姑娘你小心點。"
她把手往袖子裏一縮,側身讓開了。
沒碰到。
上午九點半我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發呆。
小陳探過來:"蘇覓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沒睡好。"
"又開始了?你要不去看看醫生?"
"我的問題醫生看不了。"
"啥毛病這麼玄乎?"
我沒接話。因為我剛看見王姨推著清潔車往霍司琛辦公室去了。
三點了。
王姨進去五分鐘,門就關上了。
保潔打掃需要關門?
哪家公司是這麼幹的?
十一點半小陳去吃飯了。
我抓住這個空檔,起身去走廊,假裝上廁所,路線經過王姨的清潔車。
她正蹲在走廊拐角換垃圾袋。
我走到她旁邊假裝係鞋帶。
起身的時候一個趔趄,胳膊蹭到了她的小臂。
皮膚接觸。
不到一秒。
但夠了。
"哎呀,對不起王姨。"
"沒事兒。"
她笑了笑,繼續換垃圾袋。
我回到工位,心跳快到嗓子眼。
從現在開始,24小時。
前十五分鐘,什麼都沒發生。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
下午兩點四十。
我的臉上突然有了感覺。
有人在洗臉。
不,不是洗臉。
是卸妝。
溫熱的水,指尖在麵頰上來回搓揉,力道很大,像要把一整張麵具搓掉。
一層又一層。
粉底,遮瑕,輪廓修容,假皺紋。
我呆坐在工位上,下巴微微抽動,跟著她的節奏。
卸完了。
一張臉光滑緊致,沒有一條皺紋。
這不是五十幾歲的人。
這是一個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年輕女人。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掙紮了大概三秒鐘,掏出手機。
翻到公司通訊錄,找到賀蘭寧的私人號碼。
打了一行字,刪了。
又打,又刪。
來回五遍。
最後發出去四個字:"他出軌了。"
對麵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我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叮。"
消息彈出來了。
"明天上午十點,三樓咖啡廳。你要是在開玩笑,你的實習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