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交易所入口，安保人員攔住了我。

我掏出手機，翻出那封電子邀請函。

備注欄寫著：嘉賓席第十八排。

最後一排，比媒體區還靠後。

安保掃了碼，表情微妙。

"沈......女士，請往這邊走。"

他沒叫我沈總。

大廳布置得富麗堂皇，巨幅海報上印著沈氏集團的新LOGO。

沈瑤上任第一天就換了，把我爸設計的、用了三十年的標識改成了一朵花。

她說舊LOGO太硬了，不夠溫柔。

我找到座位坐下。

左邊是一個不認識的小股東，右邊空著。

前排坐滿了銀行家、投資人、媒體記者。

沒有人回頭看我。

上輩子，這個位置本該是我站在台上。

我親手把集團從年營收三十億做到三百億，熬了多少個通宵，簽了多少份合同，喝了多少頓不想喝的酒。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但現在，我坐在第十八排，看著別人摘我種的果子。

音樂響起。

沈瑤挽著顧衍舟的手，從紅毯那頭走過來。

她穿著白色禮服，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戴著我媽的那對翡翠耳環。

那是我媽的嫁妝。

她一直說，等我結婚那天，親手給我戴上。

現在戴在了沈瑤的耳朵上。

顧衍舟穿著定製西裝，下巴微揚，一手攬著沈瑤的腰，一手朝人群揮手。

掌聲雷動。

沈瑤站在話筒前，深吸一口氣。

"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站在這裏，我最想感謝的人，是我的姐姐沈昭寧。"

全場安靜下來，有人往後張望。

"是她把沈氏集團交到我手上，給了我這個機會。姐姐一直是我最敬佩的人，我會帶著她的期望，把集團做得更好。"

她朝我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所有人轉頭看我。

同情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

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響。

旁邊的小股東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就是沈昭寧？把公司白送給妹妹那個？"

"腦子沒問題吧？"

我沒理他。

顧衍舟上台致辭。

"沈氏集團能走到今天，離不開每一位股東的信任。作為聯合創始人，我會和瑤瑤一起，帶領集團走向更輝煌的明天。"

聯合創始人。

他給自己封了個新頭銜。

上輩子他不敢，因為我還在。現在我退了，他連臉都不要了。

致辭結束，敲鐘環節。

沈瑤和顧衍舟並肩站在敲鐘台上，身後巨型LED屏幕上，沈氏集團的股票代碼閃爍著。

"五、四、三、二、一——"

全場倒數。

鐘聲響起，沈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衍舟攬著她的腰，兩個人麵對鏡頭，像一對完美的璧人。

快門聲此起彼伏。

"沈董，請問您對集團未來有什麼規劃？"

"顧總，您和沈董是什麼時候確定關係的？"

沈瑤對著鏡頭，笑容燦爛。

"我會用我的一切，守護好爸爸留下的基業。"

我坐在第十八排，指甲掐進了掌心，嘴角卻緩緩勾起。

開盤的鐘聲還在回蕩，LED大屏上，股價開始跳動。

開盤價：38.6。

全場歡呼。

突然，在眾目睽睽下，那個數字變成了38.2。

然後開始斷崖式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