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太醫跪在大殿正中,頭伏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林貴妃這一胎,已經有兩個月了,脈象強健,是個男胎啊!”
皇帝猛地站了起來。
他甚至沒顧得上平時裝出來的沉穩,直接衝下去拉起了安太醫。
“當真?!婉兒有孕了?!”
“千真萬確!”
太後坐在上位,撚著手裏的佛珠,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隻有我知道,安太醫收那筆買通他的定金,是一張根本兌不出錢的空頭銀票。
但安太醫不敢不收,因為林婉兒背後的債主,是太後。
林婉兒想用這個孩子翻盤。
她想用這個不存在的皇嗣,不僅賴掉太後的高利貸,還要徹底把我踩在腳下。
懷孕的消息公布不到三天。
林婉兒就找了個理由,約我去禦花園的太液池邊散步。
劇本太老套了。
湖邊,青苔,假摔,流產。然後指認是我推的。
我當然去了。
但我不是一個人去的。
我帶著十個腰懸繡春刀的帶刀侍衛。
到了太液池邊,我站在離林婉兒十丈遠的地方,硬是沒往前走一步。
“娘娘離那麼遠做什麼?臣妾還想和娘娘說說體己話呢。”林婉兒站在水邊,風吹著她單薄的衣衫,楚楚可憐。
我招了招手。
旁邊的一個嬤嬤立刻拿出一個鐵皮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喊:
“皇後娘娘距貴妃十丈!未有任何肢體接觸!”
林婉兒的臉僵住了。
她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兩步。
“娘娘,您這是何意?難道臣妾還會害您不成?”
“距離九丈!”嬤嬤繼續喊。
我抬起手,示意侍衛上前。
兩個膀大腰圓、力大無窮的嬤嬤直接左右架住了林婉兒的胳膊。
“林貴妃,我這人心善。既然你懷了皇嗣,那必須重點保護。”
我從袖子裏掏出一份羊皮契約,讓太監遞到她麵前。
“看看吧。這是一份母嬰平安險。”
林婉兒低頭看著那份契約,眼神漸漸驚恐起來。
“若你平安生下皇子,我娘家沈氏錢莊,私人讚助你黃金萬兩作為賀禮。”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但若你中途滑胎,不管什麼原因——哪怕是隕石砸到你頭上,你林氏一族,必須向沈氏錢莊賠償白銀兩萬兩。”
林婉兒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萬一有人蓄意謀害......”
“沒有萬一。”我打斷她。
“從今天起,這四個嬤嬤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你連上茅房她們都會盯著。”
林婉兒死死盯著那份契約,不敢簽。
如果不簽,她今天就走不出這禦花園。
如果簽了,她就再也沒有借“假摔”陷害我的可能。更致命的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本來就是假的。
時間越久,月份越大,她怎麼生?
在四個嬤嬤鐵鉗一樣的控製下,她屈辱地按下了手印。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婉兒過得生不如死。
她每天提心吊膽,甚至連飯都不敢多吃,生怕身形露餡。
最致命的一擊發生在中旬。
她來初潮了。
白色的褻裙上沾了血跡,被四個嬤嬤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被死死封鎖在她的寢宮裏。
深夜。
安太醫端著一個黑漆托盤,站在林婉兒的床前。
托盤上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白瓷碗。
“左邊這碗,是真落胎藥,喝下去劇痛無比,但會流出真實的血塊。”安太醫低著頭,聲音像個幽靈。
“右邊這碗,是假死藥。喝下去閉氣兩個時辰,形同死人。”
安太醫抬起頭,看著麵如死灰的林婉兒。
“娘娘,您隻能選一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