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兒選了哪碗,我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第二天清晨,貴妃寢宮傳來喪鐘般的慘叫。
林婉兒“滑胎”了。
落下來的不是死嬰,是個塞了石頭的血包。
但這一切都被皇帝死死捂住了。
皇帝不僅沒有治林婉兒欺君之罪,反而在這天早朝,直接發難。
“皇後善妒,逼迫貴妃,致使皇嗣夭折!”
皇帝的聲音在太和殿上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等這個借口太久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個孩子是真是假,他隻在乎終於有了動我的理由。
“傳旨!查封沈如算名下所有商庫賬本,交由內務府清算。另,邊關戰事吃緊,鎮北關的軍餉,暫緩發放!”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裏正撥著算盤算下個月的宮內盈虧。
“啪”的一聲。
算盤的邊框被我硬生生捏裂了。
我第一次亂了陣腳。
皇帝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他查封我的商庫,是切斷我的現金流。他停發軍餉,是要把我前線的大哥逼上絕路。
“娘娘!太後娘娘來了!”小翠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太後是被崔嬤嬤扶著進來的。
她看著滿地散亂的賬本,慢悠悠地歎了口氣。
“皇後啊,皇上這次是在氣頭上。你那幾個錢莊的印信,不如先放在哀家這裏保管,哀家替你周旋周旋。”
我看著太後那張慈祥的臉,心裏冷笑。
周旋?
她是想趁火打劫,把沈家的商業帝國一口吞下。
“不勞太後費心。沈家的賬,別人算不明白。”我硬邦邦地頂了回去。
太後臉一沉,冷哼一聲走了。
入夜。
一隻渾身是血的信鴿撞在了鳳儀宮的窗欞上。
小翠解下信鴿腿上的竹筒,遞給我的時候,手抖得像篩糠。
裏麵是一個冰匣子。
打開匣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衝了出來。
冰塊已經化了一半。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截斷指。
斷指的切口並不平整,皮肉翻卷,能看出是用鈍刀子自己硬砍下來的。
那是大哥的左手小指。
手指上,還戴著我出嫁前送他的那枚平安戒。
信上隻有用血寫的一行字:“糧絕三日,殺馬充饑。若無援,鎮北關守不住了。”
那股子寒氣順著腳踝往上爬,我連著咽了三口唾沫,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搬開最底層的暗格。
裏麵藏著一份前線的布防圖,是我花重金從兵部買出來的抄本。
我展開地圖,視線落在鎮北關的位置上。
突然,我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皇帝三個月前撥給大哥的糧草補給線,畫在了一個名叫“落鷹穀”的地方。
而那個地方,在兵部的舊檔裏,三年前就已經秘密割讓給了突厥。
皇帝早就知道林婉兒假孕,故意配合她演戲。
皇帝根本沒打算讓大哥贏。
他早就聯係了突厥,準備借刀殺人,用十五萬大軍的命,換他這把龍椅的安穩。
我看著那截斷指,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我咬破了嘴唇,嘗到了真切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