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兒的生辰要到了。
這是她入宮後的第一個生辰,她鐵了心要辦得風風光光,好把之前“假中毒”丟失的臉麵全都找回來。
但她不知道,後宮現在的財務狀況,比外麵的叫花子還要幹淨。
內務府的太監總管跪在她麵前,頭磕得震天響。
“貴妃娘娘,不是奴才不給您辦。是庫裏真沒錢了啊!連下個月的宮女月例都發不出來,哪來的錢辦宴席?”
林婉兒氣得摔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但摔完了,她還得自己想辦法。
她找到了後宮裏那個傳說中的神秘嬤嬤。
簽那張借條的時候,林婉兒用的不是朱砂,是她咬破手指按的血手印。
九出十三歸的利息,半個月後結清。
生辰宴當晚,太和殿裏燈火通明。
林婉兒一身正紅色的孔雀錦,頭上插著九尾鳳簪,手腕上是一對水頭極足的滿綠翡翠鐲子。
她站起身給皇帝敬酒的時候,滿殿的燭光都像是彙聚在她一個人身上。
皇帝看她的眼神,確實是驚豔的。
“婉兒今晚,真是豔壓群芳。”皇帝笑著握住她的手。
我坐在皇帝的左手邊。
看著林婉兒頭上的那支鳳簪,我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
那支簪子很眼熟。
我從袖子裏摸出一本陳年的當票賬冊,翻到其中一頁。
生辰宴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林婉兒扶著宮女的手,微醺著往自己的寢宮走。
剛走到後門,陰影裏就走出了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放貸的嬤嬤。
嬤嬤的手裏,提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鐵鏈。
“貴妃娘娘,生辰快樂啊。”嬤嬤皮笑肉不笑。
林婉兒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你來幹什麼?還沒到還錢的日子!”
“主子說了,娘娘今晚借的那些首飾行頭,太貴重。為了防止娘娘不認賬,得先拿點東西抵押。”
嬤嬤揮了揮手,幾個粗使太監直接上前,把林婉兒寢宮裏的那些皇帝平時賞賜的擺件全搬了出來。
林婉兒尖叫起來。
“你們敢!這是皇上賞的!你們敢動禦賜之物?!”
嬤嬤冷笑了一聲。
“娘娘怕是不知道。皇上賞您的東西,每一件都在內務府登了記。隻能看,不能賣。出了這個門,一文錢都不值。”
林婉兒傻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坐擁金山銀山。
“拿不出現錢,娘娘頭上的簪子,手上的鐲子,就先卸下來吧。”
嬤嬤上前一步,粗糙的手直接去拽林婉兒的頭發。
沉重的項圈被粗暴地扯下,在林婉兒白皙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林婉兒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渾身發抖。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林婉兒告病沒來。
我坐在鳳儀宮的主位上,翻看著昨晚的財務簡報。
太後身邊的崔嬤嬤來給我送點心。
“皇後娘娘,昨晚貴妃的生辰宴,可還熱鬧?”崔嬤嬤笑眯眯地問。
我蓋上賬本。
“熱鬧。隻是貴妃的利息,是不是算得太狠了點?”
崔嬤嬤麵不改色。
“這宮裏的規矩,借錢就得還。太後娘娘最講究規矩。”
太後抿了一口茶的畫麵在我腦海中閃過。
她手裏,攥著全後宮一半妃子的欠條。
崔嬤嬤湊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太後娘娘說了,林貴妃那筆賬,她要是還不上的話,就讓她拿那件東西來抵......”
哪件東西?
我心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