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晚飯時,他難得回別墅吃,飯桌上依舊沉默。
快吃完時,邵津年忽然拿出一封製作精美的邀請函,推到謝清玫麵前。
“明天學校百年校慶,有晚宴和演出。這是家屬邀請函。你準備一下,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以前,如果邵津年主動帶她出席任何公開場合,哪怕隻是這種形式化的家屬身份,她都能開心好幾天。
可現在,她看著那封邀請函,心裏沒有任何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她沉默了幾秒,極其平靜地,將邀請函放在了自己手邊。
然後,繼續低頭,慢吞吞地吃著碗裏早已涼透的飯菜。
邵津年看著她這副毫無反應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但他什麼也沒說,吃完飯後,起身去了書房。
校慶那天,謝清玫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連衣裙,頭發隨便挽了個髻,在一群盛裝出席的教授太太中間,素得像一朵還沒開就謝了的花。
她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學生一個個表演節目,唱歌,跳舞,詩朗誦。
梁薏是最後一個上場的。
她跳了一支古典舞,配樂是一首很老的曲子,她穿著白色的紗裙,赤著腳,在舞台中央旋轉。燈光打在她身上,她像一隻白色的蝴蝶。
謝清玫不得不承認,她跳得很好。
梁薏的舞跳完了,但沒有下台,她站在舞台中央,拿著話筒,目光看向台下某個方向。
“今天,借著校慶這個機會,我想對一個人,說幾句話。這個人,是我的老師,是我學術道路上的引路人,也是……我心裏,偷偷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禮堂裏瞬間一片嘩然,所有目光都聚集過來,震驚、好奇、興奮、鄙夷各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邵津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
台上,梁薏似乎豁出去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執著:
“邵老師,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我知道您已經結婚了,有溫柔賢惠的師母。可是……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我喜歡您,從第一次聽您的課就喜歡。喜歡您的博學,喜歡您的嚴謹,喜歡您偶爾流露出的溫柔……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這很自私,可我就是喜歡您,喜歡到快要瘋掉了!”
“邵津年!我喜歡你——!!!”
最後一聲告白,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在偌大的禮堂裏回蕩,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邵津年身上。
邵津年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掃過台上淚流滿麵的梁薏,然後,拿起麵前的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禮堂每一個角落。
“梁薏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和身份。我是你的老師,已經結婚。你的喜歡,對我來說是困擾,也是對你師母的不尊重。請你立刻下台,並向你的師母道歉!”
他的拒絕,幹脆利落,毫不留情。
一旁的校長也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地衝上舞台,奪過梁薏的話筒,厲聲斥責:“梁薏!你瘋了?!這是什麼場合?!趕緊給我滾下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梁薏被校長一吼,像是終於從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中清醒過來,臉上血色盡失,最後,捂著臉哭著衝出了禮堂側門。
邵津年臉色一變,對身邊的謝清玫快速說了一句,“我想起我還有一些工作沒處理,就不送你了,你先自己回去。”
說完,他看也沒看謝清玫,大步流星地朝著梁薏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謝清玫坐在原地,看著他迫不及待去追另一個女人的背影,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緩緩站起身,走出了喧囂熱鬧的大禮堂。
由於校園太大,她一時沒找到出口,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學校有名的情人湖附近,剛要找一個學生問路,身後卻傳來隱約的爭執聲和哭泣聲。
她回頭,隻見梁薏正哭得撕心裂肺的朝著這邊跑來。
“邵老師,你別管我了,既然你不喜歡我,既然你覺得我的喜歡是困擾,是丟人現眼……那我就永遠消失在你的世界好了!這樣,你就再也不用煩心了!”
“梁薏!你站住!別做傻事!”邵津年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和失控。
“我的死和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活該!是我自作多情!”
梁薏哭著喊道,然後,猛地轉身,朝著湖水,縱身一躍!
隻是,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撞到了旁邊的謝清玫,謝清玫沒站穩,整個人也跟著栽進了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