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爸媽的忌日,我們出發吧。”
棠淵語氣裏帶著難得的親昵。
棠梨微怔,隨後點頭:“嗯。”
她轉身下樓,在出門時卻被霍司明拉住手。
男人低沉嗓音裏滿是關心:“今天降溫了,你身體還沒恢複好,把外套穿上。”
說著不等棠梨動作,就自顧自給她穿上了外套。
棠梨微微抬眼,看著親自為她扣扣子的男人。
二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看起來親密無間,可她心裏,卻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少女漣漪。
撥開霍司明還想給她戴帽子的手,棠梨轉身上車,留下男人愣在原地,許久後才悵然地跟了上來。
車輛安靜行駛在山路上。
棠梨望著窗外的山路,假裝沒注意到兩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直到離墓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天空下起小雨。
霍司明沉聲開口:“梨梨,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月兒,我答應你讓她搬出去。”
棠淵也跟著開口:“雖然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可在我和司明的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可下一秒,阮霜月的電話打來,清冷女聲柔弱可憐:
“司明、阿淵,我的眼睛突然好痛啊,你們現在人在哪裏?我好害怕......”
話音落,前一秒還口口聲聲說棠梨才是最重要的二人,臉色一齊驟變。
“梨梨,你先自己去吧。我和司明先去看看月兒怎麼了。”
棠淵說著拉開車門,毫不留情地將棠梨拽下車。
而棠梨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抬腳往墓地方向走。
誰知霍司明也跟著下車了。
他皺眉甩開棠淵要來拉他的手,語調沙啞:“你去吧,我陪著梨梨。”
棠淵無奈,隻好獨自離開。
棠梨裹著雨絲前行。
下一秒,身後卻貼上男人溫熱的胸膛。
霍司明撐著傘走在她身旁,語氣裏藏著些許小心翼翼:
“梨梨,眼睛......還疼嗎?”
棠梨腳步微頓,她垂眸盯著霍司明大衣口袋裏不停震動的手機,嘴角弧度嘲諷:
“你該關心的人,一直在給你發消息。”
霍司明繃緊下頜:“我隻想陪著你。”
男人語氣誠懇。
可看著他不停瞟向手機的眼神和垂在身側壓抑著衝動的手,棠梨心頭的微熱熄滅。
她冷笑一聲,轉身在墓碑前站定,熟練擺放起祭品。
跟上來的霍司明卻慌了,又一次強調:“梨梨,我發誓,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你信我好不好?”
棠梨看向他,笑了:“好啊,隻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十分鐘不離開,我就信。”
霍司明剛開始滿眼信心。
可一分鐘不到,阮霜月打了通電話,霍司明遲疑三秒,選擇掛斷。
第三分鐘,她發來一條消息,霍司明盯著提示紅點將近半分鐘,忍著沒點開。
直到第九分四十五秒,霍家管家突然急匆匆趕來,他滿眼焦急喊道:
“不好了霍少,阮小姐她、她突然高燒昏迷進醫院了!”
“什麼?!”
原本還強裝鎮定的霍司明再也顧不上和棠梨的約定,扔下她大步離開。
連一句道歉都不曾留下。
車輛疾馳離開,棠梨收回視線,她盤腿坐下,將消瘦蒼白的小臉輕輕貼上媽媽的照片。
直到這一刻,藏在心底的海嘯般的委屈,才有處釋放。
“爸爸、媽媽,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在乎你們的小甜梨了......”
她輕聲道,任由眼淚混著雨水砸落。
直到被鈴聲驚醒 ,棠梨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睡著了。
額頭有些發燙,她接通電話,聲音沙啞幹澀:“......喂?”
電話那頭語氣急促,是棠父棠母生前最信任的基金會經理:
“棠小姐不好了,您父母生前存下的三十億基金被棠少全部轉給了一個叫阮霜月的賬戶!”
轟隆——
閃電降劈下,照亮棠梨慘白的臉色。
那三十億都是專門用於救助基金會名下三萬多名身患重症病人的慈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