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還是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我得先弄清楚,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裏,也得弄清楚,怎麼才能回去。
所以我看著沈越川,一字一句地問他:
“這五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概是沒想到我還願意問,沈越川神色反而鬆了幾分。
他甚至還想像以前一樣摸摸我的頭發,被我直接躲開。
他收回手,麵不改色地開始替自己開脫。
“你爸媽出事後,你受了刺激,狀態一直不好。後來很多事,不過是誤會疊著誤會。”
“既然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五年前的你,那些不愉快的事,其實都可以翻篇。”
我盯著他,胸口一陣陣發冷。
“翻篇?”
“那個孩子看起來都快五歲了,沈越川,你告訴我怎麼翻?”
沈越川臉色沉了沉。
“說話別這麼難聽。”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複雜。”
他說完,甚至還加了一句:
“而且這五年,我也沒有真的不管你,這已經算顧念舊情了。”
顧念舊情。
我隻覺得想笑。
就在這時,江晚音從床上坐起身,看著我,緩慢比劃起手語。
姐姐,到了這一步,你也該認清現實了。
她繼續比劃,沈越川繼續替她轉述。
“你身體不好,情緒也不穩定,將來未必能承擔家庭責任。”
“可沈家總得有人照顧,孩子和家業也總得有人繼承。”
“她是你親妹妹,她生下的孩子,某種意義上也算替你延續這個家。”
這些話聽上去像安慰,實際上卻是在理直氣壯地霸占我原本該有的一切。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孩子的聲音。
沒多久,那小女孩跑上來,直接撲進沈越川懷裏,隨後看向我,皺著眉問:
“她是不是又來打擾我們一家人了?”
“讓她走,這裏不是她的家。”
孩子不懂事,可這些話能從她嘴裏出來,說明她平時聽過太多遍。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湧。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在本該屬於我的地方,被一個孩子指著趕出去。
我終於壓不住情緒,冷聲說:“你們都閉嘴。”
話音剛落,江晚音立刻往沈越川身後縮了縮,孩子也哭了起來。
江晚音開始飛快比劃。
沈越川看完後,臉色瞬間冷了。
“江清越,你剛剛推了孩子?”
我愣住:“我沒有。”
可沒人聽我解釋。
江晚音順勢往我這邊靠了一下,像是想攔我,下一秒卻借力向後一歪。
我站在樓梯邊,本來就沒防備,被她這一帶,整個人直接失去平衡,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抬頭往上看時,卻隻看見沈越川抱著孩子護著江晚音,站在樓梯口高處,冷冷看著我。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下來。
隻說了一句:
“你確實該冷靜冷靜。”
等我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客房。
沈越川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湯。
見我睜眼,他甚至還像以前一樣,讓我先喝一點。
可下一秒,他說出口的話就讓我徹底寒了心。
“明天是孩子生日,我不希望再出亂子。”
“你今天嚇到了她,總得做點補償。”
“你名下那部分家產和股份,先轉一部分給她,就當生日禮物,也當壓驚。”
我眼圈瞬間紅了。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東西。”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摔下樓的是我,受傷的是我,結果你來逼我給她讓財產?”
沈越川沉默了幾秒,忽然看著我,慢慢開口:
“如果我告訴你,你爸媽還有恢複的希望呢?”
我整個人一下僵住。
他繼續往下說:
“這幾年醫療技術一直在進步。以前做不到的,不代表現在也做不到。”
“隻要你明天乖一點,把場麵撐過去,把文件簽了,我會繼續砸錢和資源,保住他們最後一線希望。”
我明知道他是在拿爸媽逼我。
可我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很久之後,我閉上眼,輕輕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