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孩子的生日宴辦得很盛大。
別墅裏外全是燈光和鮮花。
可我這個本該站在沈越川身邊的人,卻隻能坐在二樓休息區,像個見不得光的存在。
因為在所有人眼裏,這個家的女主人,一直都是江晚音。
我坐在輪椅上,隔著欄杆往下看。
樓下,沈越川和江晚音並肩站著,那個孩子穿著公主裙,被眾人圍著誇讚。
他們一家三口站在燈光中央,像真正完整的家庭。
而我,隻能待在二樓角落,連名字都不能被提起。
沈越川上來過一次。
他說等過了今天,自己會慢慢處理這些關係,讓我再忍一忍。
可話剛說完,轉角傳來腳步聲。
沈越川幾乎是立刻收回搭在我輪椅上的手,轉身就走。
離開前,他還低聲提醒我:
“晚音一會兒會拿文件過來,你別再鬧。”
沒多久,江晚音果然來了。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我腿上,眼神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憐憫。
我低頭一看,發現那根本不是昨天說好的部分轉讓,而是一份更徹底的財產協議。
我抬頭問她什麼意思。
她卻沒回答,隻是彎腰把兩個盒子放到我腳邊。
然後,緩慢地比劃手語。
“昨晚我已經替醫院做了決定。”
“我停掉了你爸媽那邊最關鍵的治療。”
“今天送來的,是他們最後留下的東西。”
我看懂的那一刻,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顫著手打開盒子,看見裏麵是爸媽的遺物,還有醫院出具的處理回執。
那一瞬,我最後一點支撐徹底塌了。
我已經什麼都不要了。
不爭沈越川,不爭名分,不爭這個家。
我隻想等爸媽醒來,哪怕隻是再看我一眼。
可現在,江晚音連這一點都不肯留給我。
我紅著眼,直接把手裏的文件砸到她臉上,撲過去就想抓住她。
江晚音立刻後退,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也就在這時,沈越川聞聲趕來。
他一進來,看到的就是江晚音紅著眼站在一旁,而我情緒失控地撲過去。
他甚至連問都沒問,直接擋在她前麵,把我重重推開。
我本就有傷,這一推讓我連人帶輪椅一起撞到欄杆上,疼得臉色發白。
可沈越川看我的眼神裏,卻隻有憤怒。
“樓下那些突然冒出來追問晚音身份的媒體,是不是你找來的?”
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隻能搖頭。
“不是我......我沒有。”
可沈越川根本不聽。
他直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強行從輪椅裏拽起來,一路拖著我往樓下走。
我用盡全力抓住門框,手指磨得發疼,一遍遍說不是自己。
可他隻是冷冷開口: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能讓晚音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承受非議。”
“隻要她體麵無恙,你受點委屈又算什麼。”
說完,他直接把我推到了樓下所有賓客和鏡頭麵前。
閃光燈一下全落在我身上。
所有人都看著我。
有人驚訝,有人鄙夷,也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而沈越川則牽著江晚音,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當眾維護她,說她才是這些年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人。
至於我,不過是一個遲遲不肯接受現實,總想攪亂別人生活的人。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腳邊,爸媽最後的遺物也在混亂中被撞翻,散落一地。
我彎腰去撿,卻什麼都抓不住。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徹底不想解釋了。
因為我知道,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慢慢站起身,隔著人群,看了沈越川最後一眼。
然後,我轉身朝露台跑去。
我在賭。
賭自己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間。
賭隻要從這個錯誤的時間線離開,就有可能回到一切還沒發生的時候。
我要回去救爸媽,也要回去斬斷和沈越川之間所有孽緣。
在身後眾人的驚呼聲裏,我踩上露台邊緣,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