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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是村裏的老房子。

槐樹的影子從窗欞透進來，落在泥地上。

一個女孩坐在窗邊刺繡。

她挽著發髻，身後疊著一摞書，書皮磨得起了毛邊。

她抬起頭，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她看見我，愣了一瞬，隨即把繡品舉起來給我看。

是一隻飛鳥。

我認得這隻鳥。

長樂宮的床帳上繡著一對鴛鴦，隻繡了一半。

但枕頭的角落裏，繡著一隻飛鳥。

她笑了一下，

“這些繡品，我明天就拿去賣了換錢。”

“我不會讓你被困於這一方天地。”

她說完這句話，槐樹的影子晃了晃。

我也輕輕笑了，下意識開口，

“我也會弄清事情的真相。”

天剛蒙蒙亮。

晴雨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

“娘娘，出大事了。”

葉岑岑被罰了一年俸祿。

她宮裏的花，也全被移出了她的院子。

“聽她宮裏的人說，正在裏頭大發雷霆呢，摔了好幾個花瓶。”

晴雨話音剛落，內務府的人就到了。

聖旨展開。

“扶氏淑慎端良，深慰孤心，特封為熙妃，賜居長樂宮正殿。欽此。”

從廢妃到熙妃，兩天。

晴雨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接了旨，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公公湊過來，壓低聲音，

“陛下說了，晚些時候過來陪娘娘用膳。”

我點了點頭，讓晴雨賞了銀錠子。趙公公千恩萬謝地走了。

葉岑岑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她跨進長樂宮的院門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步搖歪了，鬢角散著，臉上精致的妝被怒氣衝得走了形。

“扶音！”

她指著我，

“你以為你是誰？背後有個扶家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背後可是太後！”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你等著。你很快就會後悔的。”

我沒和她廢話。

晴雨叫來人，把她架了出去。

她的罵聲從院子裏一路拖到院門外，最後消失在宮牆那頭。

院裏安靜下來。

我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葉岑岑的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

我背後是扶家。她背後是太後。

三年前那杯茶，是原身敬給太後的。

太後喝了，中毒了。

所有證據指向原身，原身說清者自清，然後走進冷宮。

如果真相和太後有關，和葉岑岑有關——

那幾日後太後的壽辰，就是我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