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個月後,林姍姍轉正了。
周衍平給她辦了慶功宴,在家裏。
他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裏忙活。
他很久沒下廚了。
上次他親自下廚,是我生日,兩年前。
林姍姍在旁邊幫忙,一會兒遞鹽,一會兒遞醬油。
“衍平哥你放太多辣椒了!”
“衍平哥這個要小火!”
“衍平哥你圍裙歪了,我幫你係一下!”
她從他身後環過去,幫他係圍裙帶子,他笑著任她擺弄。
係好之後,她沒立刻鬆手。
臉貼在他背上,停了兩秒。
然後鬆開,衝我笑了一下。
“嫂子,您別介意,我跟衍平哥鬧慣了。”
吃飯的時候,她坐他旁邊,給他夾菜。
“衍平哥你嘗嘗這個,我幫你嘗過了,好吃!”
“衍平哥你多吃點肉,你最近都瘦了。”
“衍平哥你喝酒嗎?我陪你喝兩杯。”
周衍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我坐在對麵,慢慢吃。
林姍姍忽然看我。
“嫂子,你怎麼不說話?不高興了?”
周衍平也看我。
“晚晚,你怎麼了?”
我放下筷子。
“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我站起來,往臥室走。
林姍姍在後麵說:“嫂子是不是生氣了?衍平哥,都怪我,我不該來......”
周衍平安慰她:“不怪你,她就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我關上門,靠在門後,緩緩滑坐到地上。
晚上,周衍平進來。
“沈晚,你今天什麼意思?”
我坐在床邊,沒看他。
“我怎麼了?”
“姍姍好心給你慶祝,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抬頭看他。
“給我慶祝?”
他愣了一下。
“她的轉正宴,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
“周衍平,那是她的慶功宴,不是我的。我憑什麼要高興?”
他的臉沉下來。
“沈晚,你這話什麼意思?姍姍把咱們當親人,好心在家裏辦個飯,你擺臉色給誰看?”
“她把我當親人?”
“不然呢?”
我笑了。
“周衍平,你是不是瞎?”
他愣了一下。
“你每天下班回來先跟她說話,每天晚上跟她聊到半夜,每個周末單獨帶她出去吃飯。她穿著你的襯衫在家裏晃,你給她買台燈買枕頭,你給她下廚做飯......你告訴我,她把我當親人?”
他的臉色變了。
“沈晚,你說話別太過分。”
“我過分?”
我站起來。
“周衍平,我問你,你有多久沒跟我單獨吃過飯了?有多久沒給我做過一頓飯了?有多久沒問我今天累不累了?”
他說不出話。
我繼續說。
“她搬進來之前,你至少還跟我說話。她搬進來之後,我成什麼了?保姆?還是空氣?”
他沉著臉。
“沈晚,你太不懂事了。姍姍一個小姑娘,我多照顧她一下怎麼了?你就這麼容不下人?”
“我容不下人?”我走近一步,“周衍平,你摸著良心說,是我容不下她,還是她根本沒想讓我容下她?”
他別開臉。
“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想吵。”我看著他,“周衍平,你讓她搬走吧。”
他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
“我說,讓她搬走。”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她剛轉正,房子還沒找好,你讓她搬去哪?”
“那是她的事。”
“沈晚!”他提高聲音,“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通情達理的你去哪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通情達理?”
“對!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無理取鬧!”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但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周衍平,我以前通情達理,是因為我以為你值得。現在我發現,你不值得了。”
他愣住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門。
客廳裏,林姍姍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
看見我出來,她笑了一下。
“嫂子,吵架啦?”
我沒理她,去拿了件外套,出門。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衍平哥,嫂子怎麼走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周衍平的聲音。
“不關你的事,她就是小心眼。”
我關上門,樓道裏很黑。
我站在電梯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這一夜,我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