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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儀決定走路回家。四十分鐘的路程，她需要時間思考。

路過一家婚紗店時，她停下腳步。櫥窗裏陳列著一件簡約的魚尾裙婚紗，沒有過多的蕾絲和珠飾，正是她喜歡的風格。但她婚禮上穿的不是這件——那件是普普母親選的，說更“喜慶大氣”，雖然子儀覺得那上麵的繡花過於繁複。

她看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現在回憶起來，子儀不記得當時對普普有什麼特別的好感。他長相普通，談吐不算出眾。但奇怪的是，當他發來邀約時，她同意了。第三次約會後，他們確定了關係。五個月後，他求婚，她答應。

每一步都像是踩著設定好的舞步，音樂響起，她就得跟上。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周末回家吃飯嗎？你爸買了條大魚。”

子儀回複：“好。我和普普說一聲。”

“普普工作忙的話，你自己回來也行。”母親很快回複，然後補充了一句，“你們倆還好吧？”

“挺好的。”子儀打字，手指在發送鍵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她知道母親為什麼這麼問。婚禮那天，母親在化妝間拉著她的手，輕聲說：“儀儀，你真的想好了？媽媽看你不太開心的樣子。”

當時子儀笑著回答：“哪有，就是有點累。”

但現在回想，母親的眼睛裏確實有擔憂。不隻是母親，父親、弟弟、幾個親戚——他們的祝福背後，都藏著一絲困惑。為什麼是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快？

子儀走到小區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她抬頭看向自家所在的樓層——二十樓，窗戶漆黑。

她突然不想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