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終她還是上去了,打開門,迎接她的是一片寂靜和黑暗。子儀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城市光暈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電視櫃上的一張照片上——那是她和普普在海南旅遊時拍的。她記得那天很熱,普普一直抱怨太陽太大,想回酒店吹空調。他們原本計劃去看日落,但普普說累了,最後沒去成。
“我為什麼嫁給他?”
這個問題在空蕩的客廳裏回響,沒有答案。
子儀起身走到書房,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那是她的日記,但已經很久沒寫了。她翻開最新的一頁,上麵記錄的還是三個月前的某一天:“今天和普普吵架了,因為我想買一台咖啡機,他說沒必要浪費錢。最後還是沒買。”
她拿起筆,在空白頁上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後停頓。
筆尖在紙上懸停許久,最終落下:
“早上醒來時,我有一個清晰的想法:我不該在這裏。
我不知道這個想法從哪裏來,但它出現得那麼自然,就像早就等在那裏,隻等我注意到它。
寫下這些話,我自己都覺得荒謬。我有體麵的工作,有房子,有婚姻——多少人羨慕的生活。但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不該在這裏。但我應該在哪裏?”
子儀停下筆,看著紙上的字跡。她的字一向工整,但今天的筆畫有些顫抖。她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鎖好。
回到臥室,她機械地完成睡前程序:卸妝,洗臉,護膚,換睡衣。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二十。普普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她關掉台燈,閉上眼睛。
黑暗包裹了她。
然後,夢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