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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立刻用工作賬號登錄了那個平時隻有員工摸魚才會去的內部論壇。匿名功能讓這裏成了公司八卦和小道消息的集散地。我直接點進“茶水間”，一個已經被標為“HOT”、回複數驚人的帖子赫然掛在最頂端。

標題刺目地寫著：【驚爆！疑似撞破高層秘辛！我暗戀的老板，好像被那個漂亮總監潛規則了！我該怎麼辦？！】

我的手指瞬間冰涼，點擊鼠標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進去。

發帖人匿名，頭像是個默認的灰色剪影。

主樓內容像一道驚雷，劈進我的眼睛：

“匿了，必須匿！樓主現在手都在抖！樓主是公司一個小透明，進公司沒多久，一直偷偷喜歡大老板（沒錯，就是那位顏值能力都在線、看起來高冷禁欲的江總！）。平時能遠遠看一眼都覺得開心。但是！就在前幾天，樓主因為送一份急件，路過老板辦公室門口，那門居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樓主絕對不是故意偷看！就是下意識往裏瞥了一眼......結果！！！看到那位平時看起來特別專業特別高冷的蘇總監（對，就是最近風頭很盛、升得很快的那位美女總監！），她站在老板辦公椅旁邊，好像是在彙報工作，但是！她的手......她的手居然在桌子下麵！在摸老板的......那個地方！！！（樓主真的要長針眼了！）老板他......他居然沒推開！好像還在跟她說話！樣子跟平時開會完全不一樣！

樓主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趕緊跑了。回來以後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惡心！原來她升職這麼快是靠這種手段！原來老板根本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正經！樓主感覺自己幻想破滅了，又很生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老板這是因為不好拒絕，怕尷尬嗎？還是說他們就是你情我願？樓主現在看到蘇總監那張漂亮臉蛋就反胃，看到老板心裏也堵得慌。我該怎麼辦啊？要舉報嗎？還是假裝不知道？求大家給點意見，別扒樓主身份，怕被滅口！”

帖子下麵，回複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真的假的？這麼勁爆？蘇總監和江總？？？”

“無圖無真相，但描述得好具體......細思極恐。”

“早就覺得他倆不對勁了，開會時候眼神拉絲，江總對蘇總監明顯比別人‘寬容’。”

“嗬嗬，難怪上次那個大項目李總爭不過我，人家有‘特殊渠道’嘛。”

“心疼樓主，幻滅了吧？職場就是這麼臟。”

“說不定是情侶呢？雖然沒公開。”

“情侶？公司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尤其是上下級！要是真的，要麼分手，要麼走人一個。他們這明顯是知規犯規，更惡心！”

“@行政部@人力資源部不管管？這種風氣帶壞公司！”

“等一個實錘。不過如果是真的，我這位置坐得可就燙屁股了。”

“江總形象崩塌啊......以後還怎麼服眾？”

也有零星幾個回複試圖冷靜：

“單憑一段匿名文字就給人定罪？說不定是競爭對手惡意中傷。”

“樓主你說你看到了，具體時間、地點、他們當時穿什麼衣服？有什麼能證明你不是編的？”

但這樣的聲音很快被更多的猜測、嘲諷和道德批判淹沒。帖子的熱度以驚人的速度攀升，顯然已經在公司大半員工中流傳開來。

我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的眼睛，刺進我的心臟。血液轟隆隆地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去，留下四肢百骸徹骨的寒。我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站穩。

暴露了。

竟然真的......暴露了。

不是在他們情熱忘形之時，而是在一個如此普通的工作彙報時刻，被一個不知名的、門外的眼睛，窺破了那桌下不堪的秘密。

“潛規則”、“靠身體上位”、“惡心”、“風氣臟”、“形象崩塌”、“燙屁股”......這些詞在我眼前瘋狂跳動，組合成無數把嘲笑和鄙夷的利刃。

我猛地關掉網頁界麵，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蒼白失血的臉。那張臉依舊漂亮，妝容精致，卻在此刻顯得如此脆弱而......可笑。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起來，是江辰。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想要把它砸碎的衝動。指尖顫抖著，懸在接聽鍵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震動停了。過了幾秒，又固執地響起來。

這一次，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潛入深水般，按下了接聽。我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江辰的聲音傳來，是我從未聽過的緊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盡管他極力壓製：“看到論壇了？”

“嗯。”我聽見自己發出一個單音節。

“待在你辦公室，別出來，也別回應任何打探。”江辰語速很快，“我讓技術部立刻刪帖查IP。這件事，我來處理。”

“處理？”我的聲音幹澀，帶著我自己都沒料到的尖銳，“怎麼處理？刪掉帖子，警告員工不許議論，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江辰，全公司都知道了！都知道你的“蘇總監”是怎麼上位的！都知道你江總在辦公室裏幹了什麼好事！”

“我！”江辰低喝一聲，打斷我，“冷靜點。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這是有人故意搞事，針對你，或者針對我，或者針對我們倆！”

“那你說，是誰？”我反問，怒火和寒意交織，“是誰‘路過’？是誰‘剛好’看到？是誰對你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又對我恨之入骨，迫不及待要把我踩進泥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江辰的呼吸聲略微加重。

“我會查出來。”他最終說，聲音恢複了某種冷硬的決心，“在此之前，你什麼都不要做。一切照常。華茂的項目不能受影響。”

又是項目。永遠都是公司，是項目，是他的帝國。

心底那根刺，在這一刻瘋狂生長，幾乎要刺穿我的五臟六腑。我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