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你吧,江總。”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我抬手狠狠擦掉,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又慢慢泛紅。
不能哭。我,不準哭。
我走到洗手間,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直到皮膚刺痛,眼眶那點熱意被強行逼退。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睛微紅、卻異常冷靜的女人,我慢慢挺直了背。
江辰說得對,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帖子細節那麼具體,時間、地點、動作......全都對得上。這不是空穴來風。發帖人,那個“暗戀老板的小透明”,就在公司裏,是親眼目睹者。
我必須知道是誰。
一個名字,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在腦海——財務部,林薇。那個總對我露出甜甜笑容的實習生。那天會議後,林薇對我說“講得真好”。新人,幹淨,靦腆,望向江辰時......我努力回憶,似乎確實有一次在電梯裏,林薇偷偷看過江辰,眼神很快移開,耳根有點紅。
而且,財務部的人,也有理由“路過”總裁辦公室區域。
是直覺,也是僅有的線索。
我回到電腦前,論壇頁麵已經被技術部刪除,顯示“帖子不存在”。但公司的聊天軟件裏,幾個平時關係尚可的同事發來了小心翼翼的詢問或安慰,字裏行間卻透著求證的味道。我一概沒回。
我點開公司通訊錄,找到技術部一個私下關係不錯的工程師,發了條信息:“王哥,剛才那帖子,IP能查到具體位置嗎?方便透露一下是哪層樓哪個區域嗎?心裏有點慌,想看看是不是附近的人。”附帶了一個拜托的表情包。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複了,言簡意賅,帶著點同情:“小雨,別太擔心。江總親自盯著刪的,也讓我們查了。IP顯示是公司內網,具體出口......在財務部那片辦公區的某個交換機。更具體的,江總說不讓往下查了,怕影響太大。”
財務部。
我盯著那三個字,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凝結成冰。
果然。
我關掉通訊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飛速閃過林薇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甜美的笑容,鏡片後彎起的眼睛。暗戀老板?所以,是嫉妒?是覺得自己純潔的愛情幻想被我這個“靠身體上位”的女人玷汙了?還是說,這背後有更複雜的動機?李宏?或者其他看我不順眼的人,利用了這個小姑娘?
不管怎樣,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辰選擇了壓下,封鎖,冷處理。這是他一貫的風格,穩定壓倒一切。但他不明白,或者不願意明白,流言一旦種下,就像病毒,刪帖隻能讓它轉入更隱蔽的渠道傳播,人們的偏見和想象隻會更加瘋狂。我的聲譽,我的專業能力,都將被釘在“潛規則”的恥辱柱上。而他們的關係,這塊他們小心翼翼維護了多年的遮羞布,已經被徹底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家?那個所謂的家,今晚回去,麵對江辰,又能說什麼?互相指責?還是繼續冷戰?
我睜開眼,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沉下來,濃雲堆積,一場暴雨似乎正在醞釀。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但那光亮卻照不進我此刻冰冷的心底。
我拿起手機,給江辰發了第二條消息,不再是回複他之前的“到家說”,而是主動發出:“技術部朋友告訴我,IP在財務部。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今晚我不回去了,住酒店。另外,江總,”我停頓了一下,指尖用力,“這次,我不打算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