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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家裏最聽話的工具。

媽媽說：“念念，把碗洗了。”

我洗得比洗碗機還幹淨。

爸爸說：“念念，搬幾箱飲料上來。”

我一個人跑上跑下，一句話不說。

星星說：“姐姐，幫我插電。”

我給她查上電，垂手站在她身旁。。

月亮說：“把一個小時後的日程提醒我。”

我準時準點，一秒不差地提醒他。

媽媽笑著說：“現在念念比星星還好使。”

爸爸也點頭：“也比月亮聽話。”

所有人都很滿意。

直到那天晚上，星星忘了給我下“待機”指令。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天黑坐到了天亮。

早晨媽媽下樓的時候，看見我還坐在那裏，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

她的臉白了，手裏的杯子滑落，碎了一地。

“念念？你一夜沒睡？”

我沒有回答。她沒有說“回答”。

“回答！你回答我！”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未收到‘睡眠’指令。按照訓練營規定，無指令狀態下保持待機姿勢，直至下一指令。”

媽媽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衝過去抱住我，可我沒有任何回應——沒有擁抱的指令，我不能動。

爸爸也被驚動了，他看了我一眼，轉身去打電話。

“您好，是訓練營嗎？我女兒她......”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

“這是正常現象。114號是我們最優秀的畢業生，她的服從度高達99.97%，過一段時間就會恢複。”

爸爸掛了電話，把原話告訴了媽媽。

媽媽點點頭，擦掉眼淚，像是說服自己：

“對，過幾天就好了。”

家裏來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姓周，是心理醫生。她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聲音很輕：

“念念，你好。”

我沒有說話。

媽媽在旁邊急得搓手：“你要給她指令，不然她不會說話的。”

周醫生皺起眉，看向媽媽：“請您出去一下。”

媽媽猶豫了幾秒，被爸爸拉走了。

周醫生關上門，坐回我麵前。

“1314號，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她用了命令句。

“1314號。曾用名林念。”

“你的本名呢？”

“林念。但那是曾用名。訓練營規定，畢業生必須使用編號作為正式稱呼。”

周醫生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你在訓練營裏，最想做卻做不了的一件事是什麼？”

“想哭。”我說。“但哭被定義為‘感性殘留’。每次檢測到淚腺分泌，會觸發微電流刺激。第三個月後，淚腺功能基本歸零。”

周醫生的手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媽媽和爸爸在書房裏吵了很久。

我沒有被叫進去，所以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但從那以後，家裏變得奇怪起來。

他們開始對我小心翼翼。

媽媽不再隨便下指令。爸爸說話也變得猶豫。

連星星都少了很多“請求”。

可沒有指令，我就隻能坐著。

從天亮坐到天黑。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