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妍姝姿態自如地坐在客廳裏,儼然一副女主人模樣。
看到陸映梨下來,她一臉關切:
“姐姐,懷孕很辛苦吧?正好我在國外學得一套針法,一會給你做個針灸呀!”
陸映梨緊咬牙關,腳步不肯再向前。
幼時母親和寧妍姝趕她出門之後落人口舌,母親為了挽回形象,曾主動將陸映梨接走小住;
但在母親的縱容下,寧妍姝沒少拿著針紮她。
她抗拒得想逃離,寧妍姝就會頂著一張天使麵孔說出歹毒的威脅:
“我爸爸捏死你和你爸就跟玩兩隻螞蟻一樣,不乖乖做我的玩具,你們就死定了!”
寧妍姝屢屢針對她和她爸,是因為覺得他們都是母親見不得人的“過去”,合該被抹殺、被她踩在腳下。
想到這裏,陸映梨心頭充滿憤懣。
見陸映梨沒說話,寧妍姝擺出一副委屈麵孔看向沈向野。
“姐夫,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不想跟我和好呢?”
那句聲音嬌柔的“姐夫”一出口,陸映梨看到沈向野的喉結明顯上下滾動了一番。
他在她麵前向來對其他女人冷若冰霜,如今卻萬分溫和地朝寧妍姝笑了笑:“怎麼會?”
隨即沈向野大掌托著陸映梨的腰向前,眼神無奈中摻著幾分煩躁:
“梨梨,是讓妍姝給你針灸,還是讓她先去醫院看看自己的侄子,你來做決定。”
陸映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又是威脅。
為了寧妍姝,他連演都不肯演了嗎?
她身子輕顫,木然地跟著寧妍姝走進房間。
才一進門,寧妍姝就派傭人將她綁在了椅子上。
陸映梨牙齒都在打顫:“寧妍姝,你又想殺人嗎?你敢動我,沈向野不會放過你!”
這話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和可悲。
明明被欺騙被利用,可當危險來臨,她卻隻能用沈向野的名號威脅他人。
寧妍姝似乎也覺得她的話可笑,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
“你還真是蠢,沈向野要是真心愛你,怎麼會讓你淪落到我手中?”
閃著冷光的銀針滑過陸映梨蒼白的指尖。
“陸映梨,從小我就覺得你礙眼,我寧家大小姐,怎麼能有你這樣一個爛泥裏生出來的窮親戚?!”
話音剛落,那針就硬生生插進陸映梨的指頭裏。
“啊——”
劇痛瞬間襲來,她不可遏止地發出淒厲的慘叫。
“放開我!你瘋了!”
寧妍姝聽著她絕望的哭罵反倒笑得更開懷,一針接著一針朝她指腹、指甲縫隙裏刺來。
十指連心,陸映梨不禁痛得渾身痙攣,連慘叫聲都變了聲調。
血腥味從指尖蔓延到鼻腔,她眼前被淚水和汗水浸染得一片模糊。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她看見沈向野打開房門。
卻不是來救她的。
沈向野就像聞不到滿屋子血腥味、看不到她這幅淒慘模樣,托著一盤蛋糕走向了寧妍姝。
他眼裏有她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聲音溫柔如水:
“累了吧?我聽寧家的人說你很喜歡吃慕斯蛋糕,親手做了一份,嘗嘗看?”
那雙拿槍抵著人腦袋、簽字決策千萬級別生意的手,如今卻親手奉上自己的心意給一個女人。
陸映梨吃力地睜眼看去,發現沈向野唇角的笑格外真摯,眼神也像在看某樣稀世珍寶;
不是對她常有的那副挑不出錯處、如設計好的程序一般的神情。
陸映梨無力出聲,扯出一抹苦笑,暈死過去。
等她再度睜眼,身上繩索被解開,傷勢卻沒人處理,整個人像一塊抹布一樣被丟在昏暗房間裏。
陸映梨用手肘撐著地艱難站起,指尖的鮮血已經凝固,痛楚卻遲遲不散。
她走過長廊,看見沈向野滿眼憐惜地注視著寧妍姝。
“姐夫,你會不會覺得我對姐姐太過分了?”寧妍姝蹙眉,美而嬌嗔。
“是因為姐姐的爸爸打了媽媽,媽媽受不了才跑了的,姐姐還經常罵我是壞種......”
沈向野搖頭:“不用解釋,妍姝,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委屈所以才會這樣對她,我不會在意她,我隻心疼你。”
寧妍姝訝異地抬起頭。
沈向野看起來像是要把她攬入懷中,卻又隱忍克製著,隻將聲音放得無比輕柔:
“三年前我被仇家追殺,是你在那條暗巷救了我。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用一生來守護你。”
聽著寧妍姝顛倒黑白,怒意從陸映梨心中席卷而過;
可聽到沈向野的話,她又覺得無比可笑。
三年前,她在醫院陪護完後救下路邊傷勢極重的一人,原來那個滿臉血汙的人就是沈向野。
她救完人怕被牽扯,才沒去在意之後的事,卻沒想到被寧妍姝占去了功勞。
陸映梨突然很好奇有一天沈向野知道真相的神情。
而此刻,她隻是疲憊又嘲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