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事情緣由告知手機對麵的人,陸映梨緊張地等待了一會,終於得到肯定的回答:
“好,七天後你再來看新新時,我找機會把你們一起送走!”
她放下心,慶幸的淚水又忍不住湧出來。
李醫生是她父親生前好友,也是新新的主治醫師;
三年前寧妍姝在手術台上因疏忽剪斷陸父大動脈、害得陸父搶救無效死亡,也是他頂著壓力出來作證。
想到父親,陸映梨心裏不由得漫過一片心酸。
她年幼時,母親出軌傍上寧父,是父親一人含辛茹苦將她盡心盡力地拉扯大。
她傻傻地去找母親,卻被母親和寧妍姝當做落水狗一樣打罵出來;
是父親趕來將她護在身後,一遍遍告訴她,她就是最好、最乖、最值得愛的孩子。
陸映梨長大後,父親介紹自己的得意門生謝之塵給她認識,希望自己走後,她還有人照顧;
再然後,她懷孕生子,以為從此人生圓滿,可以和家人幸福地過下去。
直到父親病重要動手術,主治醫生卻不知怎麼由一個老教授變成了寧妍姝。
她害死父親,走出手術室時還對陸映梨笑得張揚:
“你爸跟你一樣,連血都是一股餿得要命的窮酸味,幫他通通血管而已啦,不用謝!”
陸映梨瘋了一樣想要她償命。
緊隨而來的,是寧家的威脅和生母的掌摑:“畜生!你爸浪費我的青春,你也不想我過好日子?!”
在她最崩潰最脆弱的時候,是丈夫謝之塵堅守在她身邊。
他替她擦去眼淚,陪她到處奔走,為她死去的父親求一份公道。
在謝之塵的努力和李醫生的幫助下,寧妍姝被吊銷了執照。
寧家在輿論壓力下廢了不少功夫才讓她免於坐牢、出國避風頭。
雖然心有不甘,可陸映梨覺得,這一切總算都已過去。
沒想到的是,寧妍姝出國後不久,她就被沈向野盯上了。
謝之塵公司的招標會上,沈向野在台下,目光如野獸盯緊獵物一樣鎖定了她。
即便謝之塵有意擋在她身前,可那天人實在太多,她還是被人誘騙著來到沈向野所在的包廂。
她害怕地要逃,甚至以死相逼。
沈向野隻微微笑著打了個響指,單麵玻璃外的謝之塵身上就多了個被狙擊手瞄準的紅點。
陸映梨所有的尊嚴、決絕瞬間潰不成軍。
那天之後,她認命地與謝之塵離婚、住進沈向野的別墅。
謝之塵沒有放棄,在別墅外對她喊自己會去找人幫忙,卻在驅車離開的路上出了意外,從此再無音信。
陸映梨的心徹底死了。
沈向野憐惜她的孤弱,如承諾的那樣對她很好。
她思念謝之塵,他妒忌憤怒地要了她,對她的動作卻如溫柔的乞憐;
她心疼病重的新新,他放下身段、三顧茅廬去請脾氣不好的醫學界大拿;
她說永遠不會愛上他,他也從不生氣,珍寶禮物流水一樣地送,不厭其煩地說“那我也會永遠愛你”......
陸映梨以為,沈向野也許是真心愛她,隻是用錯了方法。
沒想到,這一切全是他做的戲!
隻為讓和寧妍姝相像的她老實地當替身、當擋箭牌,所以他才拆散了她和她真心愛的人!
絕望和痛苦幾乎吞噬了陸映梨整顆心臟。
她深吸一口氣擦去眼淚,還沒把手機藏好時,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梨梨,你在廁所裏待這麼久,是在做什麼?”
沈向野喑啞如鬼魅的聲音響起,陸映梨指尖發顫,以最快的速度扣好水箱。
下一秒,沈向野將門打開,眼神帶有審視意味地掃過陸映梨泛紅的眼角。
他皺著眉:“你哭了?”
“不、不是,”陸映梨捏著手心逼自己冷靜下來,“剛剛又吐了。”
沈向野像是信了,手指輕柔地撫過她臉頰:“心疼死我了,就生這一個,嗯?”
他明明親自動了手腳,這個孩子根本不可能生得下來,卻還在她麵前演得真誠;
陸映梨隻覺得他虛偽的關心令人作嘔。
翻湧的酸澀和恨讓她想質問出聲,最後卻是緊閉著唇點了點頭。
“家裏有客,快出來吧。”
沈向野向來不在意她的冷淡,說這話時眉梢甚至微微揚起。
陸映梨瞬間泛起不好的預感。
“你妹妹寧妍姝回國了,正好她以前學過醫,住進家裏照顧你正合適。”
陸映梨臉色霜白地抬起頭:“你應該知道是她害死了我爸!”
沈向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又很快掩飾過去。
“妍姝一時失手而已,也被迫出國靜修了三年,你就不要斤斤計較了。”
一時失手?斤斤計較?
她父親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被害死了,加害者不用坐牢、出國逍遙了三年,
她隻不過多說了一句,就叫斤斤計較?
“梨梨,我工作很忙才特意讓妍姝來陪你,如果你不讓我省心,我怎麼有功夫給你兒子找配型的心臟?”
沈向野倚著門,修長的影子籠罩了陸映梨。
這話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她閉眼,逼著淚水不要落下來:“好,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