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電話那頭，小劉還在等我說話。

“嫂子，現在怎麼辦？那邊還在打，咱們的人進不去。”

我沒接話。

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我突然想笑，沒人知道，我打算離婚。

離婚協議在床頭櫃裏躺了三個月。

一直沒想好怎麼開口。

現在好了。

老天替我做了決定。

“嫂子？嫂子你還在嗎？”

我回過神：“在。該打的電話都打，該走的關係都走。公司那邊你穩住，別亂。”

掛了電話。

我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櫃，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翻開看了一眼。

乙方那一欄，還空著，估計永遠填不上了。

我把協議放回去，關上抽屜。

窗外萬家燈火，真好。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電梯門打開，迎麵就看見小周。

她站在前台那兒，手裏捧著一杯奶茶，正跟旁邊的實習生說笑。

看見我，她小跑著迎上來。

我點點頭，往辦公室走。

她跟在我旁邊，小步跟上我：

“沈姐，昨晚唐總給我發消息了，說那邊挺順利的，還說這邊的事讓我多上點心，替他分擔分擔。”

我漫不經心地回：“是嗎？”

“嗯！”她聲音甜甜的，跟裹了蜜似的，“唐總說讓我有什麼事多跟您請教，說您能力強，讓我好好學。”

她嗲聲繼續：

“唐總還說，等他回來請我吃飯，犒勞犒勞我呢。”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她站在門口，沒往裏進，歪著頭看我。

“沈姐，您不會介意吧？唐總就是人好，對誰都這麼照顧。”

我回頭看她。

她臉上是那種無辜的笑，眼睛亮亮的。

“他照顧你，我介意什麼。”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反應。

但很快又笑起來。

“那就好。我還怕您多想呢。唐總老跟我說，沈姐工作辛苦，讓我多體諒您。我覺得唐總對您真好。”

她說著，眼眶突然紅了紅。

“沈姐，唐總一定會沒事的，對吧？他昨晚還給我發消息呢，聲音聽著可精神了……”

我看著她。

眼淚在眼眶裏轉，要掉不掉，聲音也帶上一絲哽咽。

旁邊的實習生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會沒事的。”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沈姐您忙。有什麼事您隨時叫我，我隨叫隨到。”

她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門關上。

我坐在老板椅上，想起她剛才的話。

戰區那個機場，已經被圍了。

新聞上說，通訊全部中斷，信號塔在襲擊裏炸了。

從昨晚到現在，任何電話都發不出來。

笑了一下，戰區發不出消息，她能收到。

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