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一家六口,怎麼睡?
門外的叫罵聲越來越響,院門被拍的簌簌掉著雪。
傅青山黑著臉,給了老四傅興旺一個眼色。
傅興旺咧開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他從牆角拎起一個捕獸夾,走到門邊蹲下。他胳膊上的肌肉繃緊,用盡力氣壓開了鋼齒,然後把夾子埋進門檻內側的雪裏,又用腳尖勾了層雪蓋上,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傅遠戈靠在桌角,吹滅了屋裏唯一的煤油燈。
屋裏一下暗了,隻有火盆裏還有點紅光。
程薇薇拉了拉身上的羊皮襖,縮在炕角。她低下頭,再抬起臉時,眼裏已經含著淚,眼角的淚痣紅紅的。
她捏緊領口,帶著哭腔說:“舅媽......我怕......別打我......”
這聲音又軟又弱,飄出門縫,外麵的王桂芬聽了更氣了,覺得這死丫頭就是被嚇破了膽。
“死丫頭!還敢躲!”王桂芬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眼裏全是算計。傅家這麼窮,居然打到了孢子!這肉搶回去,能吃到開春!
她後退兩步,仗著自己胖,猛的用肩膀撞向院門。
“砰!”
木門被撞開了,風雪一下子灌了進來。
王桂芬想都沒想就一步跨了進去,腳重重的踩進了雪裏。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響。鋼齒咬穿了她厚實的棉褲,深深紮進了小腿骨裏。
“啊!”
王桂芬慘叫一聲,倒在雪地裏,抱著小腿打滾,血很快染紅了雪地。
跟在後麵的表哥王大壯嚇傻了,剛要張嘴喊人,門後就衝出來一個高大的黑影。
傅興旺幾步就衝到了他跟前,一腳踹在他胸口。
一聲悶響。
王大壯一百六十多斤的人直接飛出去兩米遠,砸進雪堆裏,捂著胸口翻白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傅興旺收回腿,反手“砰”的關上房門,落下木栓。
屋裏徹底安靜了。
火盆的紅光跳動著。傅家五個漢子圍成一圈,低頭看著地上嚎叫的王桂芬。
女孩穿著寬大的羊皮襖,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她就那麼看著她,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帶著一絲冷笑。
“舅媽,疼嗎?”程薇薇的聲音又軟又脆。
王桂芬指著她,手直發抖:“你......你個小賤人!你敢算計我!”
她停了一下,眼神掃過傅青山寬闊的背影。
“進了狼窩,就要守狼窩的規矩。”程薇薇的聲音更輕了,“這一夾子,算我還你的養育之恩。”
王桂芬身子一僵,死死咬住嘴唇,喉嚨裏發出嚇破了膽的嗚咽聲。
角落裏的傅默寒走了過來。他手腕一翻,那把帶血的剔骨刀貼著王桂芬的臉頰,釘進了她耳邊的地板裏。
刀身嗡嗡的響。
傅默寒蹲下身,臉上沒什麼表情,盯著王桂芬的嘴說:“再叫一聲,舌頭割下來喂豬。”
王桂芬徹底怕了,這五個男人是真的敢殺人!
“我走!我馬上走!你們放開我!”她拚命往後退。
傅遠戈笑了一聲,單眼皮裏全是邪氣。他蹲下身,戴著黑皮手套的手伸進了王桂芬的口袋。
“你幹什麼!搶劫啊!”王桂芬顧不上疼,死死捂住口袋。
傅遠戈捏住她的手腕一用力,王桂芬就慘叫著鬆了手。
他從裏麵摸出那半塊雜麵餅,還有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和五斤糧票。
他站起身,彈了彈手裏的錢,對王桂芬挑了挑眉:“搶劫?老太婆,你半夜踹壞我家的門,這二十塊錢算修理費和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王桂芬看著自己攢了半年的錢就這麼沒了,心疼的在滴血,可看著那五雙要殺人的眼睛,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傅青山大步上前。
他彎腰,單手抓住捕獸夾的鋼齒。小臂上的肌肉暴起,青筋都鼓了出來。
“嘎吱!”
他硬生生掰開了鋼齒。鋒利的鐵片劃破了他的手心,血滴進了雪裏。
傅青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把夾子扔到牆角,聲音沙啞的說:“滾。再敢來我家,我要你們一家人的命。”
王桂芬連滾帶爬的翻出門檻。表哥王大壯也從雪堆裏爬起來,架起她,兩人一瘸一拐的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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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的聲音讓程薇薇嘴角翹了翹。
傅興旺重新栓好了門。傅知書撿起地上的刀扔給老五。傅遠戈把二十塊錢和糧票扔在桌上,那半塊餅子則嫌棄的丟進火盆燒了。
屋裏又安靜下來。
程薇薇掀開羊皮襖,光著腳踩在熱乎的炕上。她看著傅青山垂在身邊的右手,傷口很深,血還在往下滴。
她假裝伸手進口袋,從係統空間拿出止血包,裏麵有一個小白紙包和一卷紗布。
“大哥,過來。”程薇薇坐在炕沿,對他招了招手。
傅青山身子一頓,下意識把流血的手往身後藏,聲音很緊:“小傷,舔舔就行。別臟了你的眼。”
“過來。”程薇薇堅持,聲音軟軟的,但很固執。
傅興旺在旁邊推了傅青山一把:“大哥,妹子叫你呢。”
傅青山硬著頭皮走到炕邊。他太高了,站在她麵前像一堵牆。
程薇薇拉過他的右手。
這隻手很大,掌心全是老繭和凍瘡。她的手卻又白又軟。
當那隻小手托住他粗糙的手背時,傅青山呼吸一頓,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喉結滾了滾。
太軟了。
軟的他都不敢大喘氣,怕一口氣把這捧雪給吹化了。
程薇薇低下頭,把白色的藥粉仔細撒在傷口上。她離得很近,黑色的頭發絲掃過他的手背,熱乎乎的呼吸噴在他的手心,癢癢的。
傅青山咬緊牙關,另一隻手死死握成拳,手心全是汗。
傅遠戈靠在桌邊,眼神暗暗的看著他們交疊的手。
傅默寒坐在最暗的角落,手指無意識的刮著刀刃,一句話也不說。
“這藥是我下鄉前帶的,止血快。”程薇薇撒著謊,動作麻利的用紗布在他手掌上纏了兩圈,最後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個蝴蝶結。
她抬起頭,水汪汪的桃花眼撞進傅青山黑沉的眼底:“大哥,疼嗎?”
離得太近了,傅青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是林場裏沒有的,南方女孩子的味道。
傅青山猛地抽回手,狼狽的偏過頭,不敢看那雙眼睛,嗓子沙啞的厲害:“不疼。這點傷,要不了命。命......命都給你。”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小聲。
傅遠戈聽見了。他站直身子,冷笑一聲,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他走到炕邊,修長的手指挑開舊棉襖的扣子,露出一截鎖骨。他狹長的眼尾上挑,視線掃過其他四個兄弟,最後落在程薇薇通紅的臉上。
“薇薇妹子。”傅遠戈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一股痞氣,“門外沒狗叫了。不過......天黑了,咱們家這破屋子,可就這一鋪能燒火的炕。”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炕沿,把程薇薇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你說,今晚,咱們一家六口,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