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夢金娛樂會所。
到包廂門口的時候,隔著門就能聽到裏頭的聲響。
煙味湧了過來。
幾個男人癱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酒瓶。
周濤坐在中間,林夏緊挨著他。
那個三歲的男孩趴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周濤的西裝外套。
“來了?還挺快。”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刮刮樂衝旁邊的人晃了晃。
“看到沒?就是這張。五百萬。到時候請大夥兒去三亞住一禮拜!”
一片叫好聲。
我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東西。
周濤的腰包丟在靠門的那一側,拉鏈開著露出裏麵一遝紅鈔和他的身份證。
那是他從我工資卡裏取出來的現金。
我沒多想直接走過去拿起腰包。
周濤反應了一秒,猛的從沙發上彈起來。
“葉知予!你他媽在幹什麼?放下!”
“這本來就是我工資卡裏的錢。”
我把腰包裏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抽出來扔給他,拿著現金就往外走。
周濤追了兩步一把薅住我的後領。
“你搶我錢?你瘋了吧?”
周濤把我一把拽回包廂按在沙發扶手上。
“你還我的錢!”
“這是我的錢。”
“你在做夢!你工資卡裏的錢早就花了,這是我朋友借給我的。信不信我報警?”
“你報。我也正好跟警察說說我信用卡二十萬的事。”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旁邊有個男人咳嗽了一聲,接著被周濤瞪了回去。
林夏在旁邊抖了抖嘴唇。
然後她抱著孩子朝我走過來。
“葉知予,你就這麼恨我嗎?”
她聲音發顫,眼圈紅了下巴抵在孩子的腦袋上。
她的身體往後傾。
孩子在她懷裏被驚醒哇的哭了出聲。
林夏連人帶娃滾下了三級台階,額頭磕在門框上血順著眉骨淌下來。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你也不能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啊……”
包廂裏炸了鍋。
林夏捂著額頭。
“濤哥!她把我和孩子了推下去!”
周濤的拳頭砸到我臉上。
緊接著第二拳落在左耳上,隨之傳來一聲銳響。
右耳突然聽不到聲音了。
隻剩下左耳裏嗡嗡的蜂鳴還有林夏的哭喊。
周濤還在罵但我隻能看到他的嘴在動。
血從我的耳朵裏流出來,滴在手裏攥著的那遝鈔票上。
不知道誰報了警,誰叫了救護車。
等我的聽力恢複的時候,我已經在會所一樓的安保室裏。
兩個警察站在門口,一個在做筆錄一個在看林夏額頭上的傷。
“她故意推的!我們母子差點摔死!”林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要告她故意傷害!”
三歲的男孩在旁邊嚎聲音很大。
周濤蹲在孩子麵前一邊哄一邊打電話。
“……對就是你們醫院。我有個認識的主任姓王……我不管我跟你說,急診那個老太太的手術先停。”
我猛的站起來。
“你說什麼?”
周濤捂住手機衝我冷笑。
“你不是要搶我的錢嗎?”
“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港城沒有一家醫院敢接你外婆的手術。”
“我現在朋友多得很隨便打個招呼的事。”
他說的是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就是晚上在包廂裏給他敬酒叫哥的那些人。
而這些人在這片地方確實有些手段。
我拿起手機想打給醫院。
手機屏幕剛才被周濤打倒時摔碎了,勉強亮著撥號鍵按了三次才撥出去。
“……家屬,周女士的手術……目前暫停了……需要協調床位……請您耐心等待通知……”
“你們不能停!”
“……對不起我們這邊收到指示……”
電話被掛斷了。
警察把那疊現金暫時扣作涉案財物。
林夏的驗傷報告出來顯示皮外傷,孩子沒有任何外傷。
我被留在安保室裏做詢問筆錄不能離開。
外婆被推出了搶救室轉回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