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蕙懷孕反應大,動不動就吐,吐完就發脾氣。我把飯菜端到她跟前,她看一眼就說不想吃,讓我端走。我重新做,她還是不吃。一天折騰七八回,我腿都跑細了,她一句好話都沒有。
有一次,她嫌湯太燙,直接把碗摔在地上。
熱湯濺到我手上,燙出一片紅。
李雲翔聽見動靜跑過來,看到地上的碎碗和湯,皺著眉頭問:“怎麼了?”
王蕙指著我說:“你媽故意的!湯那麼燙,想燙死我嗎?”
我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讓她喝口熱的……”
李雲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心裏一涼。
他沒替我說話,隻是讓我打掃幹淨,然後重新做一碗過來,還要按照王蕙的要求,液體必須是50度的,熱一度不行,冷了一度也不行。
後來孫子出生了,我更忙了。
小孩子晚上鬧夜,我抱著他在屋裏來回走,一走就是半宿,第二天早上五點多又得起來做早飯,洗衣服。
有一回我實在太累,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王蕙下班回來,看見我在睡覺,當場就發火了。
“你這個老家夥,倒是會享福!我上了一天班累得要死,你倒好,在家睡大覺!小寶誰帶的?”
我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說:“我帶了一上午,剛歇一會兒……”
“歇什麼歇?你當這是你自己家呢?來享福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雲翔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隻是一直在哄王蕙。
那天晚上,我躲在廚房裏偷偷哭。
不是委屈,是心寒。
我生著病也得給他們做飯,發著燒也得帶孫子。有一回我腰疼得直不起來,還是咬著牙把飯做了。
我想,也許是我做得不夠好。我再努力一點,再忍讓一點,他們總會看見的。
可我等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變本加厲。
孫子三歲那年,王蕙想換大房子。首付差三十萬,她讓我出。
我的錢都給他們付首付了,哪還有錢?
她當場就拉下臉:“媽,你這話就沒良心了。雲翔是你親兒子,你不幫他誰幫?再說了,換大房子還不是為了讓你住得舒服點?”
我信了她的話,把僅剩的八萬塊養老錢全拿了出來。
可房子裝修好了,他們卻給我在陽台搭了張床。
“媽,家裏房間不夠,你先委屈一下。等以後有錢了再換更大的。”李雲翔這樣跟我說。
我站在那個不到三平米的陽台上,看著那張窄窄的折疊床,半天說不出話。
王蕙在旁邊說:“媽,這陽台采光好,冬暖夏涼,比那些小房間舒服多了。你就先住著吧。”
冬暖夏涼?
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
我在那個陽台上,睡了整整一年。
因為我當時覺得,在這個世上,就隻剩兒子李雲翔一個親人了,我前半輩子都在忍,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睡陽台我都忍了下來。
可就是這個唯一的親人,在我五十歲生日這天,親手把我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