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雲翔大學畢業後，留在了省城工作，大城市花銷大，每個月我還要多打幾百塊錢給他當生活費。

他除了過年回來一趟，待兩天就走，其他時候幾乎見不到人影。

我知道他忙，從來不抱怨。

隻是有時候生病時一個人去醫院打針，看著別人都有家屬的陪伴，隻有我是形單影隻的，有點孤獨罷了。

後來他談了女朋友，叫王蕙，城裏姑娘，長得挺漂亮。

第一次帶回來見我，我高興壞了，做了一桌子菜。

王蕙吃了幾口就不吃了，說菜太鹹。

李雲翔有些煩躁地看了我一眼，嘴上抱怨：“媽，我不是都說了小蕙喜歡吃清淡的嗎？你怎麼還放這麼多鹽？你就一定要跟小蕙這麼過不去嗎？”

這麼一大頂帽子扣下來，我幾乎要傻了眼。

可是這桌菜，是我認認真真地按照王蕙家鄉那邊的做法練了一個星期，甚至還減少了鹽量，這才好意思擺上飯桌。

“小蕙，你別和我媽一般見識，她從小就輟學了，沒讀過什麼書，你多擔待。不過我媽最擅長做家務了，以後有什麼你都交給她做就好了，當她是一個免費保姆就行。”他親昵地抱著王蕙，像是完全忘記了坐在一旁的我。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不已的手，忽然有些心酸。

他們結婚那天，我把攢了二十年的十五萬塊錢全拿了出來，給他們付婚房的首付。

王蕙接過錢，笑著說：“謝謝媽。”

那是我第一次聽她喊媽，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聲“媽”，還是衝著那十五萬塊錢喊的。

婚後第一年，王蕙懷孕了，李雲翔讓我我辭了工作，專門去照顧她。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還算是圓滿，兒子成家了，馬上就有孫子了，我要當奶奶了。

看來不久後，我應該就能夠安享晚年了。

可我沒想到，那是我苦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