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南絮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
周圍的男生立馬圍了上來。
“你這人怎麼這樣?人家好心遞紙,你發什麼神經?”
“就是,山河四省理科狀元了不起啊?一點教養都沒有。”
薑南絮扯住帶頭那個男生的袖子,聲音哽咽:
“別怪硯星,是我不好,我忘了她對香精過敏......”
看著她用著我閨蜜的臉,一副綠茶白蓮花作態,我隻覺得反胃。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起身走向操場另一邊。
晚上回宿舍,室友們正聊得起勁。
薑南絮坐在書桌前,正在畫迎新海報的草圖。
路過的時候,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手上。
腦子裏轟的一聲。
她竟然在用右手畫畫。
而薑南絮是天生的左撇子。
小時候的她因為用左手拿筷子,被她奶奶拿戒尺打腫了手心。
初中有好幾次,我都看到她左手掌心紅紅。
她用了很久才習慣改用右手吃飯寫字。
但唯獨畫畫,她死咬著不改。
因為她親口跟我說過:
“左手離心臟最近,畫出來的東西才有靈魂。”
為了保護她的左手,我還替她挨過她奶奶的掃帚。
可現在,她正用右手熟練地描線。
“你用右手畫畫?”
我死死盯著她的手腕。
薑南絮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神色自若。
“對呀,大學新氣象嘛,我想把以前不好的習慣改了。”
“我媽一直嫌我用左手畫畫難看,趁暑假我就練了練右手。”
她笑得毫無破綻。
我沒忍住冷笑出聲:
“練了練?你一個學了十年美術的藝術生,練了一個暑假。”
“右手就能畫出這種精度的線稿??”
“你當我是傻子嗎?”
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另外兩個室友麵麵相覷。
薑南絮撂下筆,眼淚說來就來:
“硯星,你到底怎麼了?從開學就處處針對我。”
“我不就是忘了分數線,不就是換了個洗麵奶,不就是用右手畫畫嗎?”
“你是不是覺得你考得好,就能高高在上審視我?”
她越說越委屈,直接趴在桌上痛哭起來。
室友李佳實在看不下去,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轉頭瞪著我。
“沈硯星,你是不是控製欲太強了?”
“你管天管地還管人家用哪隻手畫畫?”
“就是,南絮平時對你那麼好,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
另一個室友也跟著幫腔。
我看著那三個抱團的人,努力把火氣壓了下去。
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人,皮囊沒變,但芯子絕對不是薑南絮。
劃開手機,我翻出初中那年和薑南絮的合照。
我一再放大。
照片裏,拿著畫筆的薑南絮,左手中指明顯有個常年握筆磨出的厚繭。
可剛才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左手中指光潔如新。
老繭不可能一個暑假就消失得幹幹淨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外頭還在隱隱傳來薑南絮壓抑的抽泣聲和室友的安慰聲。
而我躺在床上,冷汗濕了後背。
如果這人不是薑南絮,那真正的薑南絮去哪了?
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個周末,另外兩個室友去逛街了。
薑南絮也打扮得花枝招展,準備去參加美體兩院的聯誼。
臨走前,她還特意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硯星,我這身裙子好看嗎?”
我沒出聲。
她也不生氣,哼著歌帶上了門。
確認腳步聲走遠,我立馬爬下床。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但還是拉開她的書桌抽屜。
抽屜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化妝品和首飾。
這根本不是她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