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薑南絮的抽屜,永遠塞滿各種擠扁的顏料管和揉皺的廢畫紙。
我繼續翻找。
衣櫃、行李箱、床底。
沒有任何異常。
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幹淨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看到她落在床頭的毛絨熊。
那是初三畢業時,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小熊肚皮上有條特別隱蔽的拉鏈。
那時我曾開玩笑說,以後有見不得人的秘密,就塞進它肚子裏。
我踩上她的床梯,拽過小熊,拉開拉鏈。
裏麵竟然塞著一本筆記本。
我屏住呼吸,剛翻開第一頁。
上麵幾行字看得我頭皮發麻。
我正要繼續往後翻。
噠、噠、噠。
門外突然響起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動靜。
很快,腳步聲停在了我們宿舍門外。
哢噠一響,門被一把推開。
進來的是室友李佳。
她甩著遮陽傘,煩躁地嘟囔著:
“熱死我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門了。”
我僵在梯子上,手裏捏著那本黑皮筆記,掌心瞬間冒汗。
李佳一抬頭。
“沈硯星,你爬南絮床上幹嘛?”
我順勢把筆記本塞進衣擺,抓起毛絨熊拍了拍灰:
“熊快掉下來了,我幫她往裏塞塞。”
李佳翻了個白眼。
“別亂動人家東西,真沒分寸。”
她轉身就走去洗手間。
我腿一軟,跌坐在梯子上。
趁著李佳在洗漱,我趕緊爬回自己床鋪,把筆記本死死壓進枕頭底下。
直到晚上八點,薑南絮回來。
她拎著幾杯果茶分給大家,笑盈盈的:
“聯誼太沒意思,還是跟你們待著舒服。”
分完茶,她走到自己床前,目光在那隻毛絨熊上停了一秒。
就這一秒,她眼底的笑意刷地褪得幹幹淨淨。
甚至還透著一抹陰寒。
那絕不是薑南絮會有的眼神。
下一秒,她轉過頭,又是一臉甜笑:
“硯星,你今天動我的熊了嗎?”
我盯著高數課本沒抬頭:
“下午它快掉下來了,我幫你推了推。”
薑南絮走過來,雙手撐上我的椅背。
她貼得很近,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裏鑽。
我沒忍住打了兩個噴嚏。
“硯星,你對我真好。”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輕。
“不過,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下次就算它掉在地上,你也別管哦。”
我捏緊筆杆,指尖微微發麻。
“好。”
我平靜地說。
室友們在旁邊喝著果茶起哄,說我不知好歹。
薑南絮直起身,轉頭跟她們笑鬧成一團。
我盯著課本上的微積分公式,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很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我的閨蜜薑南絮連跟食堂阿姨要個勺子都不敢大聲。
她絕不可能用這樣的語氣來警告我。
我熬到淩晨兩點。
熬到宿舍裏隻剩熟睡的呼吸聲。
我把筆記本塞進睡衣,輕手輕腳爬下床。
然後摸著黑溜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反鎖上隔間門。
我靠著冰涼的瓷磚,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翻開了那本筆記。
第一頁。
上麵隻有幾行文字。
我死死盯著那幾行字,心臟突然怦怦地狂跳起來。
我差點連怎麼呼吸都忘了。
因為筆記本上麵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