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哭著點頭。
“昭昭,薇薇跟你不一樣。她沒有退路......”
“她沒有退路,所以我就該去死?”
班主任氣得聲音都抖了。
“你們這是違法!這是毀掉一個孩子的人生!”
我爸終於開口,聲音冷得發硬。
“她明年還能考。薇薇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你們就替我決定,讓我去死。”我盯著他,“是嗎?”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沒有否認。
那一瞬間,我心裏最後一點僥幸徹底斷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這根本不是什麼逼不得已。
這是權衡之後,覺得最劃算的決定。
警察把我們分開做筆錄。
我一個人坐在隔壁辦公室時,班主任給我倒了杯熱水。
“許昭,別怕。老師在。”
我捧著杯子,手卻還是很冷。
怕嗎?
看到現在,我其實已經不怕了。
人最怕的,不是壞。
是明明知道對方壞,卻一直不肯相信。
女警做完記錄後,問我:
“你還有別的親人能聯係嗎?”
我本來想說沒有。
可話到嘴邊,我忽然想起了奶奶。
她住在老城區的老房子裏,這些年我爸很少帶我去。
可小時候每次過去,她都會摸著我的頭,歎一句:
“這孩子命苦。”
以前我不懂。
現在我忽然覺得,她也許知道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又發緊的聲音。
“昭昭,是我。”
我一下坐直了。
“奶奶?”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她壓低聲音,“你爸今天回老房子翻東西了。我覺得不對勁。剛剛聽鄰居說,你學校出事了?”
我握緊手機。
“奶奶,你知道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昭昭,你不是你媽生的。”
我腦子“嗡”地一下,後背瞬間發涼。
“你出生那年,你媽難產,孩子沒保住。你爸怕她撐不過去,就從醫院外麵抱回來一個女嬰,說那個孩子就是你。”
“那個女嬰......是我?”
“是。”
我手指一點點攥緊。
原來如此。
難怪我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們。
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
我是他們拿來填補空缺的。
而現在,他們找到更想留下的人了,我就該被處理掉了。
“那我親生父母是誰?”我啞著嗓子問。
“不知道。”奶奶說,“你爸從來沒提過。但老房子裏還有些舊東西。病曆、戶口遷移底單,還有一張出院腕帶的複印件。我偷偷留著呢。”
我呼吸一緊。
“那些東西還在?”
“還在。你明天一早過來,我拿給你。”
“好。”
“先掛了。記住,誰都別信,尤其別信你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