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我沒有跟他們回家。
警察建議我先住學校宿舍,避免再起衝突。
班主任把我送過去,臨走前卻忽然停住腳步。
“許昭,有件事我本來沒想多,現在越想越不對。”
我抬頭看她。
“前幾個月學校核對高考報名信息的時候,你爸來過一次辦公室。”
我心裏一跳。
“他說你壓力大,不放心,想替你確認報名狀態。我沒給他看完整檔案。可第二天係統就顯示,你的部分信息已經被更新過了。我當時以為,是你們家自己去教育局處理的。”
我輕輕點頭。
果然。
他們不是今天才動手。
他們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準備把我寫進“死亡”裏。
回到宿舍後,我把白天偷錄的音頻聽了三遍。
我爸說:“係統已經改好了,你別鬧了。”
我媽說:“你還能再考,可薇薇等不起。”
林薇說:“如果姐姐不在了,我就能留下。”
每一句都像釘子。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哭。
可一整夜,我眼睛都是幹的。
我隻是越來越清醒。
他們想讓我認命。
可我偏要認清他們。
第二天清晨五點,我悄悄離開學校,趕往奶奶住的老城區。
高考日的城市安靜得出奇。
路邊掛滿“為夢護航”的橫幅。
所有人都在送考。
隻有我,像個被係統判死的人,正趕去搶回屬於自己的考場。
奶奶家在老巷子三樓。
我一路跑上去,抬手敲門。
裏麵沒人應。
我心裏一沉,直接推門進去。
屋裏一片狼藉。
櫃子被翻開,抽屜散了一地,床褥也被掀翻了。
奶奶坐在地上,額角帶血,臉白得嚇人。
“奶奶!”
我衝過去扶她。
她卻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來晚了......你爸昨晚回來過,把東西都翻走了。”
“什麼都沒了?”
“病曆、腕帶複印件、戶口單,都沒了。”
我眼前一黑。
如果這些東西全沒了,我連最後能證明自己身份異常的證據都沒了。
奶奶卻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個舊布包,塞進我手裏。
“還有這個。”
我低頭打開。
裏麵是一枚舊銀鎖片,還有半張被撕開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隻剩半邊臉。
可那個嬰兒胸前掛著的銀鎖,和我手裏這一枚一模一樣。
“這是......”
“你被抱回來時,身上掛著的。”奶奶喘著氣說,“你爸嫌晦氣,想扔。我偷偷留了下來。”
我剛要再問,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是班主任。
我剛接通,那頭就急得變了聲。
“許昭,你在哪兒?教育局那邊剛回電話,說你的死亡信息源頭查到了,但人已經在考點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誰?”
“林薇!她拿著你的準考證和身份證複印件,正準備走備用審核通道,以‘信息糾錯補錄’的名義進考點!”
我攥緊手機,心痛的無法呼吸。
原來她們真的是想踩著我的“死亡”,直接替換我的人生。
我抓起布包就往外衝。
“昭昭!”奶奶在後麵喊,“先報警!”
“已經報了!”
可我知道,等警察趕到,等流程走完,第一場考試早就開了。
她們賭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賭我就算知道,也來不及趕到。
我站在路邊攔車,手都在抖。
一輛出租車停下,我拉開門就坐了進去。
“市一中考點。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