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愣了一下,小聲說:“我來找媽媽......”
“高三樓層今天不讓外人進。門衛為什麼放你上來?”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爸立刻接道:“是我讓她來的。”
“你讓她來幹什麼?”
“這是家裏的事,跟薇薇沒關係。”
我笑了。
“沒關係?”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薇下意識後退。
“那她為什麼一點都不意外?”
她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哭什麼?”
“我......”
“你心虛嗎?”
她的臉一下白了。
我媽尖聲道:“許昭!你衝她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轉頭看向她,“昨天還在問我想報哪所大學的人,今天看見我被係統判定死亡,第一反應不是震驚,是害怕。你覺得她無辜?”
林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爸大步上前,直接把她護到身後。
這個動作像針一樣紮進我眼裏。
活著的是我。
被判死的人也是我。
可在他眼裏,真正要護著的人,永遠不是我。
班主任當場報了警。
十幾分鐘後,兩名民警趕到學校。
聽完情況後,女警先問我:“你最近有沒有丟過身份證、戶口本,或者授權別人替你辦理過身份相關手續?”
“沒有。”我答得很快,“身份證、準考證、報名回執都在我自己手裏。戶口本一直在我爸那裏。”
“以前有出現過信息異常嗎?”
我頓了一下。
有。
十二歲那年打疫苗,護士在係統裏查不到我。
十五歲辦身份證,派出所的人問我是不是辦過注銷。
高一核驗學籍時,我的信息也短暫消失過。
以前我一直以為是係統故障。
現在我才知道。
不是故障。
是他們早就在一點一點,把我從這個世界上擦掉。
男警轉頭問我爸:“死亡證明是誰提交的?在哪個部門辦理的?你們知不知情?”
我爸沉默著不說話。
我媽哭得直發抖,嘴裏隻反複一句:
“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盯著她。
“沒辦法什麼?”
她一下卡住了。
就在這時,躲在我爸身後的林薇忽然小聲開口:
“叔叔阿姨,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們也是為了我......”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心裏一動。她說漏嘴了。
我媽臉色瞬間白了。
“薇薇!”
男警立刻追問:
“為了你什麼?”
林薇像被嚇壞了一樣,眼淚掉得更厲害。
“我、我不是故意說的......我隻是聽見他們說,如果姐姐不在了,我就能留下......”
“留下什麼?”
她咬著唇,不敢再說。
可我已經明白了。
林薇不是本地戶口。
而我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占著本地學籍、本地高考資格的人。
如果我“死了”,空出來的那些東西,就都能順理成章地給她。
原來他們不是隻想毀掉我。
他們是要我給林薇騰位置。
我看著我媽,笑了一下。
“所以,你說的那個等不起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