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棲遲閉上眼,不想再看她那副嘴臉:“滾。”
宋映雪被她的無視激怒,上前一步,揚起手就想打她:“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麼?信不信我隨便哭訴兩句,就能讓行舟徹底不信你、厭棄你!”
林棲遲倏然睜開眼,抬手擋住。
“不信?”宋映雪手腕一翻,直接將煤油燈砸在棉被上,“那就等著看,行舟會救你,還是救我?”
煤油浸透棉絮,火苗迅速躥起,貪婪地吞噬著布料。
不過片刻,房間裏濃煙滾滾,火光映天。
“啊!著火啦!”宋映雪瞬間換了副驚恐模樣,尖叫跑向房門口,“行舟!救命!”
房門被猛地拉開,顧行舟焦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濃煙與火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下意識朝裏麵喊了一聲:“棲遲!”
可下一秒,宋映雪便哭著撲進他懷裏,渾身發軟,聲音虛弱發顫:“行舟,我好難受……喘不上氣了……”
顧行舟心頭一緊,還想邁步往裏去找林棲遲。
誰知宋映雪身子一軟,竟直接暈在他懷裏。
他心頭驟沉,再顧不得其他,俯身將人橫抱起,快步朝門外退去。
奔跑間,他朝著火海嘶吼:“棲遲,撐住,我馬上回來救你!”
話音未落,他抱著宋映雪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門口。
“顧行舟!”
林棲遲拚盡殘餘氣力喚他,嗓音被濃煙嗆得沙啞破碎。
滔天的絕望與剜心之痛,伴著熊熊烈火,將她整個人狠狠吞沒。
她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眼淚混合著黑灰簌簌落下。
原來,他真的狠心至此……
求生的本能逼出她最後幾分勁,她忍住掌心被灼燒的鑽心劇痛,奮力扯開身上燃著的棉被,撲跌下床,強撐著虛弱的身軀往門外爬去。
等她終於拖著殘破的身體艱難爬出火海,渾身早已脫力到極致。
離開這裏。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裏瘋了似的叫囂。
她咬著牙,憑著一股狠勁撐起劇痛的身體,搖搖晃晃挪到尚未被大火波及的儲物櫃前,掏出那個裝著她全部積蓄的小木匣,死死攥在手心——這是她僅剩的,唯一的出路。
辨不清方向,她憑著本能,朝著遠處的燈光一步一挪。
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她終於站在郵局門口。
值班的大爺看見她渾身灼傷,血跡斑斑的模樣,嚇了一跳。
“同誌,你……你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報警?”
“不……不用。”林棲遲聲音微弱卻執拗,“我想問一下,有我的郵件嗎?”
大爺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遲疑著進去翻查記錄。
“林棲遲同誌,對吧?”大爺拿著一份牛皮紙袋走出來,“有,今天剛到的。”
林棲遲顫抖著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那薄薄的紙袋,卻重如千斤。
她緩緩打開,裏麵正是她盼了許久的離婚證件。
“謝謝……”
她攥緊證件與錢匣,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一路踉蹌趕到火車站,用攢下的錢買了一張去往西南的火車票。
不久,廣播響起檢票通知。
林棲遲倚在疾馳的火車窗邊,望著天邊升起的朝陽。
新的一天,悄然開始。
她林棲遲的新生,將在這列駛向遠方的列車上,正式啟程。
這一世,與顧行舟再無瓜葛,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