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棲遲笑了,“把送你的平安扣還給我吧。”
顧行舟微愣,滿臉不可置信。
“就這樣?”
林棲遲看著他陌生又熟悉的臉:“嗯,就這一個要求。”
顧行舟利落摘下脖子上的紅繩,聲音裏帶著輕鬆:
“行,給你。”
“你以後也懂事些,映雪姐為人善良,她剛剛還勸說不要罰你,替你說話。”
“她們母子屬實不容易,這些日子就讓她們先住家裏,方便養病,你也多多幫忙照看著。”
林棲遲裹緊衣服,看向不遠處的家屬院。
上一世,這樣的要求太常見了。
顧行舟總是很忙,出任務、開會、訓練,宋映雪母子便順理成章地交到她手上。
林棲遲幫她們買藥煎藥,做飯洗衣;
她費力托同學找關係,安排她們看病檢查;
有次顧懷安半夜突然肚子絞痛,她背著孩子送去衛生院,陪護到天亮。
次日顧行舟回來,聽林棲遲說完,也隻是淡淡一句“辛苦了”。
好像那是她應該做的。
重來一世,林棲遲並不想繼續操心:
“那是你的責任,你自己照顧吧。”
沉默了兩秒,顧行舟的聲音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
林棲遲拿過平安扣,轉身就走。
顧行舟想拉住她,卻被警衛員攔住說了些什麼,隻能看著她踉蹌離開的背影。
林棲遲攥緊手中的平安扣,指尖泛白。
結婚當日,她眼含星光、小心翼翼將它親手掛在他的脖頸。
她說希望它能護他平平安安,要他一直帶在身邊。
他點頭,承諾永不會摘下。
她沒告訴他,這平安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也是她對他最真摯的愛。
如今,也在他還未知曉時,一一收回了。
很快回到家中,她挪步走在床邊。
打開床邊櫃子裏的匣子,將裝有顧行舟津貼的布包單獨拿了出來,晃了晃裏麵的錢。
“就快了。”
“馬上就夠離開了。”
林棲遲合上匣子,手指微微發顫。
她望向窗外,陽光很好。
門板被大力敲響,是王大嬸。
“棲遲!不好了!市集那邊氣勢洶洶來了好幾個人!”
“說是有人吃了你攤上的包子中毒,上吐下瀉,孩子更是高燒不退,要抓你去蹲大牢!”
早餐攤。
林棲遲眼神一凝。
怎麼會,這是她每天淩晨現買的食材,一直沒出現任何問題。
林棲遲帶著疑惑打開房門,院子裏站著麵色陰鷙的宋映雪。
她看見宋映雪眸中顯而易見的快意,一瞬間明白了。
這次的事情,恐怕跟宋映雪有關。
林棲遲深吸一口氣,幾個大步跨出了院門。
門外站著的三四個高壯大漢和兩個嬸子,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林棲遲穩住心神,朗聲道:
“我問心無愧,願意配合你們去調查,中毒的事如果跟我有關,我負責到底!”
然而,她的話反讓幾人情緒更加激動。
“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你家男人有權有勢,誰知道會不會有勾結!”
“我家孩子還在家躺著,你這個歹毒的黑心女人!”
一個臭雞蛋率先砸了過來,擊中了林棲遲的額角。
緊接著,幾個男人推搡著往前,甚至有人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林棲遲連躲開都沒來得及,隻好閉上眼,但預期的疼痛並未到來。
一隻堅實的手臂猛地從旁側伸來,牢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進了一個懷抱裏。
是顧行舟。
他麵色沉冷,目光掃過麵前幾人。
幾人被他的氣勢所懾,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退後了幾步。
林棲遲怔了一瞬,隨後自覺拉開了一點距離。
顧行舟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他的視線掃過臉色慘白的她,隨即麵向其他人:
“這件事我會處理,若有人乘機撒謊,後果自負!”
幾人不吱聲了,眼神飄忽,好幾眼都落在了宋映雪身上。
幾秒後,其中有個人嘟囔:“你是團長,她是團長夫人,誰知道你會不會包庇她。”
宋映雪也像是剛想到什麼,小跑過來,瞥了林棲遲一眼,眼中含淚:
“行舟,好像是真的,我剛剛也熱了些,懷安吃完就喊肚子疼。”
“懷安吃的時候還念叨著,棲遲阿姨對他可真好,做的包子真好吃。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林棲遲愕然抬頭。
顧行舟眼神陡然變冷,扭頭盯著她。
“這個事情,我會提交駐地稽查組徹查原委,絕不偏袒。”
“至於團長夫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先送入禁閉室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