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薇薇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
“鬱蕪!”一道低沉的嗬斥聲從身後傳來。
鬱蕪的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盛斯楠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一身高定西裝和周圍格格不入。
現在的情景,鬱蕪不由地想起結婚前。
盛斯楠嫌棄街市的味道,每次來找她都隻停在路口。
不管嚴冬還是數九,都讓她走半個小時過去。
就連結婚的時候,他也不願意把車開進鴨寮街,還是鬱延背著她走到了婚車上。
可現在,他卻為了白薇薇,屈尊降貴。
“你想幹什麼?”盛斯楠的質問拉回她的思緒。
鬱蕪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直視盛斯楠的眼睛:
“這話你應該問白薇薇!上次的事是因為她,這次也是她主動找上門。”
“盛斯楠,請你興師問罪前搞清楚,不要再冤枉我和我弟弟了!”
盛斯楠抽走她手中的刀,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重重地擦過她的唇:
“什麼時候學會頂嘴了?嗯?”
盛斯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親昵。
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落在她身後的白薇薇身上。
鬱蕪疲憊地閉上眼睛,她又變成了盛斯楠和白薇薇調情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地推開盛斯楠:“現在能走了麼?”
說完她轉身去抬砧板。
“阿姐。”恰巧鬱延回家,小跑過來,“我來幫你收攤。”
鬱延說著,彎腰抬起泡沫箱,全程無視門口的兩個人。
姐弟倆合力拉下卷閘門時,白薇薇忽然走上前:“鬱延……”
卷閘門落到底的最後一瞬,鬱蕪看見盛斯楠長臂一伸,扣在了白薇薇的腰上。
鬱蕪沉默地走上二樓廚房。
樓下的爭吵透過窗戶,傳進了她的耳朵。
“你拉我幹什麼?”白薇薇聲音尖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想玩什麼男人,關你什麼事?”
盛斯楠最後的理智驟然崩斷:“怎麼和我沒關係?我愛了你多少年,等了你多少年,你不知道麼?”
鬱蕪的手指搭在灶台上,微微收緊。
白薇薇冷笑一聲:“是我讓你等的嗎?少在這故作深情了,你不是娶了鬱蕪麼?”
樓下安靜了。
鬱蕪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見盛斯楠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見過盛斯楠很多樣子。
戀愛時,她被公子哥嘲笑身上的腥味,他憤怒地動了手。
新婚夜,她不懂男女之愛時手足無措,他溫柔繾綣地引導。
還有帶她出席宴會時,隻是輕晃紅酒杯就透著矜貴的他……
但她唯獨沒有這樣的盛斯楠。
一向不可一世的盛家少爺,現在挫敗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伸出手,搭在白薇薇的肩膀上,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可是這麼多年,我心裏一直都有你。”
“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了,我也想不去愛你,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鬱蕪把一切看在眼裏,喉嚨酸脹著說不出話。
和她想的一樣,盛斯楠果然很愛白薇薇。
但又不一樣,比她想象得還愛。
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鬱延輕輕地把那道縫隙合上,將樓下的爭吵聲隔絕在外。
“姐,我們走之前,把爸火化了吧。”
鬱蕪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說話聲還在繼續,鬱延抬手,輕輕地摘掉了她耳朵上的助聽器。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